第148章 清华初晤 星光入尘(2/2)
“现在,轮到你们回答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讲话结束后,是简短的自我介绍环节。工作人员拿着名单,从第一排开始点名。
“陈浩,江苏,物理奥赛金牌。”
“林晓薇,北京,数学奥赛国家队成员。”
“王志远,浙江,高中时发表过三篇SCI论文。”
“沈晨,江苏,信息学奥赛金牌,对数字音乐版权有研究。”
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光鲜的履历。竞赛金牌、国家队、SCI论文、自主开发软件……这个教室里坐着的,可能是全中国最聪明的一批年轻人。
而我呢?
“田浩彣。”
工作人员念到我的名字时,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我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我站起身。
“田浩彣,四川。”我停顿了一下,“高考上来的。喜欢计算机,也……做点别的事。”
我说得很简短,说完就坐下了。
但掌声却比之前任何一位都响亮些——也更复杂。那不是纯粹的祝贺,更像是一种混合了好奇、审视、甚至些许质疑的回应。
我听见后排有人低声说:
“他就这么一句?”
“不然呢?难道要在清华说‘我是歌手’?”
“也是……”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后,系主任宣布自由活动一小时,四点整在门口集合参观实验室。学生们三三两两起身,有的去找熟人,有的围着系主任提问,有的直接出了教室。
我看了眼表——三点二十。我该回公司了。
收拾东西时,一个身影在我旁边坐下。
是刚才排队时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他现在没穿那件竞赛T恤,换了件普通的格子衬衫。
“你好,正式认识一下。”他伸出手,“沈晨。沈阳的沈,晨光的晨。”
“田浩彣。”我和他握手。
“我知道。”他笑了笑,“其实我刚才就认出你了。我表姐在‘好听音乐网’工作。”
原来如此。
“她很喜欢你写的歌。”沈晨继续说,“尤其是《盛夏的雨》。她说那首歌让她想起自己高中时暗恋的学长。”
我有些意外:“你表姐是……”
“运营部的,叫刘雨。”他说,“不过她让我别到处说,怕你觉得她在套近乎。”
我笑了:“不会。替我谢谢她的喜欢。”
沈晨推了推眼镜,眼神认真起来:“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来清华?以你现在的……成就,完全可以全职做音乐,或者创业。”
这个问题,今天已经被问了太多次。
“计算机是未来的语法。”我重复了系主任的话,“我想学会这门语言。”
“然后呢?写更多的歌?还是做更大的生意?”
我看向窗外。阳光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我想用这门语言,讲一些更需要耐心的故事。”
“比如?”
“比如……”我斟酌着用词,“怎么让一首歌的版权,真正属于创作者。怎么让一个游戏,活得久一点。怎么让一群人,相信虚拟世界里的承诺。”
沈晨眼睛亮了:“你在说数字版权保护?游戏经济系统?还是……分布式账本或者时间戳技术?”
2000年,“分布式账本或者时间戳技术”即后世的“区块链”。他能知道,说明他真的在研究。
“我在说信任。”我说,“技术只是工具。我想建的,是能让信任生长的系统。”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系主任走了过来。
“田浩彣同学。”他说,“方便聊两句吗?”
沈晨识趣地起身:“我先去实验室看看,回头见。”
他走后,系主任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张老师跟我提过你的事。”他开门见山,“他说你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学生——不是指分数,是指你做的事。”
我沉默。
“清华是读书的地方。”系主任看着我,眼神平静但锐利,“我见过太多天才,被名声、被外界的关注拖垮。计算机这个领域,需要的是能沉下心来的人。十年磨一剑,甚至二十年、三十年。”
“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他问,“我知道你有公司,有事业,有很多外界的声音。但在这里,你首先是个学生。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承诺。”
“是的。”我说,“在校期间,我只是学生。”
系主任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如果学业上需要帮助,或者……需要一些空间,可以来找我。”
“谢谢主任。”
他走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清华园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有学生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车筐里装着厚厚的书;有情侣坐在长椅上低声说话;远处传来篮球场的喧闹声。
这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父亲。
“浩彣,你什么时候回来?升学宴定在20号。”
“明天下午的飞机。”
“好,好。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教室。
红砖墙,深红色地板,老式的木格窗,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籍的味道。黑板上还留着系主任写的那几个词:算法、数据、系统、网络。
以及那句:计算机是这个时代的语法。
我拿起帆布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正在热烈讨论什么,看见我,声音低了下去。有人偷偷举起手机,又放下了。
我戴上帽子,低头快步离开。
走出主楼时,下午的阳光正好。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片即将生活四年的校园,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里将走出中国未来最顶尖的工程师、科学家、企业家。他们将设计操作系统,构建网络,写出算法——也许,真的有人能造出中国自己的芯片。
而我,一个重生者,一个本该站在舞台上的人,此刻却要努力融入他们,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既要学会这门时代的语法,又要守住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既要成为清华的学生,又要继续做星海的守护者。
这条路,比我想象的更难。
但我已经选择了。
转身离开时,我轻声对自己说:
系主任说得对,计算机正是这个时代的语法……
而我要用它写出属于自己的句子,写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全部真相的故事。
哪怕这个故事,注定要背负双重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