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系统初成 心火渐明(2/2)
也许这就是我做这些事的真正意义——不是追求宏大的颠覆,而是在具体的、微小的领域,推动一点点的改变。让一家网吧运行得更顺畅,让一个用户的体验更好一点,让一项技术真正服务于人。
回到柜台,我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
一封是高军发来的周杰伦专辑销售周报:内地销量突破八万张,正在筹备第三轮加印。电台打榜方面,《星晴》登上北京音乐台周榜冠军,创造了新人歌曲的最快登顶纪录。更重要的是,专辑开始进入主流媒体视野——《人民日报》文化版发了篇短评,标题是“新声音,新气象”。
另一封是杨峻荣从台北发来的,语气激动:“浩彣!杰伦的第二张专辑已经开始收歌了!他自己写了五首,方文山填词,质量比第一张还要高!我们计划明年三月发片,到时候想搞个亚洲巡回宣传,北京是重要一站!”
还有一封是王工发来的技术周报,除了汇报V0.2的优化进展,还提到了一个新想法:“田总,我们在开发网吧管理系统的过程中,积累了不少通用组件——网络通信、数据同步、用户验证等等。我在想,能不能把这些组件抽象出来,做成一个通用的‘软件平台框架’?未来我们开发其他软件,就可以复用这些组件,大大提高开发效率。”
我看着这封邮件,心里一动。王工的想法,其实指向了一个更大的可能性——不是做一个又一个孤立的软件,而是构建一个技术平台,一个生态系统。
就像微软的Wdows,苹果的MacOS,它们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某一个功能特别出色,而是因为构建了一个平台,让无数应用可以在上面运行。
我们的“好网吧管理系统”,也许可以成为这样一个平台的起点。
我回复邮件:“同意。可以立项预研,但优先级放在网吧系统完善之后。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布局未来的可能。”
点击发送,窗外传来街道上的喧闹声——午休时间到了,学生们涌出校门,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上午的一切——技术讨论的细节,邮件里的信息,还有那些不断涌现的新想法。
多重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像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而我,就在网的中心,感受着每一根线的振动。
累吗?当然累。
但值得。
下午两点,网吧进入一天中的第一个小高峰。学生们午休时间短,大多只玩一个小时,但人流量大,十五台机器很快坐满。张小军忙得脚不沾地,收钱、办卡、换机、解决各种小问题。
我坐在柜台后,处理邮件,同时留意着大厅里的情况。新系统运行平稳,远程控制、数据统计、软件分发都工作正常。那三台安装了“个人数据保险箱”的机器,也有几个常客尝试使用——主要是保存游戏存档。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在10号机前兴奋地叫:“真的存住了!我《仙剑》打到锁妖塔的存档,重启后还在!”
他的朋友凑过来看:“这么神奇?我也要试试!”
张小军趁机介绍:“这叫‘个人数据保险箱’,用会员卡登录就能用。以后你的游戏进度、聊天记录,都能存下来。”
几个少年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张小军耐心解答,还演示了一遍。气氛热烈,像在推广什么黑科技。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技术的价值,最终要体现在对人的服务上。能让用户更方便、更开心,这项技术就有了意义。
离晚高峰还有一会儿。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处理邮件。邮箱里又多了几封。
一封是金院长发来的,提醒我下周的声乐研讨班时间地点。附件还有一份阅读清单,列了十几本声乐理论和音乐美学方面的书籍,中英文都有。
一封是林行止先生从香港发来的,关于《明朝那些事儿》繁体版在港台地区上市后的读者反馈。评价很好,尤其受年轻读者欢迎。他询问后续的出版计划,并提到有影视公司对改编感兴趣。
还有一封,是某个我从未听说过的音乐杂志发来的采访邀请。他们听说了《盛夏的雨》在中国音乐学院内部交流上的反响,想对我做个专访。
我看着这些邮件,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这些都是认可,是机会;另一方面,它们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多的曝光,更多的选择。
而选择,往往比努力更耗神。
我一一回复。给金院长:会准时参加研讨班,书籍会尽快找来看。给林先生:后续出版计划已拟,下周发给他审阅;影视改编可以接触,但必须尊重原着精神。给那家音乐杂志:感谢关注,但目前学业繁忙,暂不接受采访。
点击发送,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霞在西天燃烧,橘红、绛紫、金红,层层叠叠,像打翻的调色盘。光线斜射进地下室,给弥漫的烟雾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网吧进入一天中最喧闹的高峰期。少年们的呼喊声、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混杂在一起,形成这个空间独特的背景音。服务器监控面板上,绿色的状态灯在稳定地闪烁,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像这个数字时代隐秘的心跳。
我站起身,走到大厅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台机器,每一张专注或兴奋的脸。这些少年,有的在虚拟世界里征战沙场,有的在聊天室里寻找知己,有的只是对着屏幕发呆——也许在思考作业,也许在烦恼青春。
他们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网吧,正在运行着一套领先于时代的管理系统。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保存,都在生成数据,都在帮助完善这套系统。他们更不知道,坐在柜台后的那个同龄少年,脑子里装着怎样复杂的图景。
但这就是生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偶尔交错,大多平行。我们能做的,不是干预他人的轨迹,而是守护好自己这片空间,让路过的人能暂时歇脚,能找到一点快乐,或者,只是一点温暖。
“浩彣!”
张小军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站在柜台后,指着监控屏幕:“你看,7号机的网络流量异常,可能在下大文件。”
我走过去看。确实,7号机的流量柱状图远高于其他机器,而且持续了十分钟。
“远程看看他在干什么。”我说。
张小军操作鼠标,调出7号机的实时画面——是在下载电影,用的还是最占带宽的FTP。
“给他发个提醒。”我说。
张小军发送系统消息:“7号机用户您好,检测到您的网络使用异常,可能影响他人上网体验。请合理使用带宽。如需下载大文件,建议选择凌晨低峰时段。谢谢配合。”
几秒后,7号机的流量降了下来。那个用户关掉了下载工具,悻悻地继续玩游戏。
张小军松了口气:“有用。”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随着网吧规模扩大,随着用户增多,这样的管理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复杂。我们需要更智能的系统,能自动识别异常行为,能自动调节网络资源,能……
思路被开门声打断。
林薇走了进来。
今天她似乎有些不同。没有背那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只挎了一个单肩布包。身上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色比上次好多了,眼神也不再那么茫然。
她没有去角落,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
“田浩彣同学。”她声音清晰,“上次谢谢你。那些杂志,我都看了。”
“有什么收获吗?”我问。
“嗯。”她点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是那种最普通的横线本,但页面整洁,字迹工整,“我按照你说的,去查了几个学校的网站,也问了一个在省城读大学的表姐。”她指着本子上工整的笔记,“我发现,我对‘新闻传播’和‘汉语言文学’这两个专业比较感兴趣。特别是新闻,好像要学的东西很杂,要会写,要懂社会,还要会和人打交道……我觉得挺有挑战性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初窥门径的兴奋,那是对未来可能性有了具体想象后的鲜活感。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灯光,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光。
“这两个专业都不错。”我说,“新闻更实务,文学更偏研究。你可以再深入了解一下具体课程,看看哪个更符合你的性格。”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合上本子,犹豫了一下,“那个……我能不能,偶尔用一下这里的电脑,查查资料?我看有些同学也在查。”
“当然可以。”我指了指大厅,“有空位就行。会员卡也可以用来支付上网费。”
“谢谢。”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然后她转身,走向一台刚空出来的机器,动作比以往更从容。
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我心里那点平静的满足感又加深了些。
老和尚说得对。清水池塘,方见月影。我没有搅动池水,只是往池边放了几块踏脚石,让她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这就够了。
窗外,暮色四合。网吧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少年的喧哗声又高涨起来。服务器监控面板上,绿色的状态灯在稳定地闪烁。
系统在初成,标准在初立。技术、商业、学业、人情……所有这些线索,正在一点点编织成一张网。
而我,就在这张网的中心,感受着每一根线的振动,调整着它们的松紧,让这张网既能承载重量,又不至于崩断。
夜还长。但每一点进展,都像暗夜里的星光,虽然微弱,却清晰地标记着前行的方向。
星火已燃,渐成气候。而我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这点光,让它烧得更稳,更亮。
直到有一天,星火相连,自成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