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风雪送征程 黑土铭厚谊(1/2)
十一月的黑省,已然是北国风光的极致体现。广袤的黑土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笔直延伸、宽阔平整的省级公路,如同一条条灰色的动脉,顽强地刺破这片银装素裹,昭示着这片土地不甘沉寂的生机。
何雨柱站在省委一号车的窗前,凝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原、林海,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村庄。他的面容比几年前刚来黑省时更显坚毅,眼角也添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细纹,那是数年殚精竭虑、夙兴夜寐留下的印记。然而,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与洞悉世事的深邃。
此行,是他作为黑省省长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基层调研,目的地是全省最偏远、最艰苦的虎口县。同行的有省政府秘书长田旭阳、发改委、交通厅、农业厅等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必要的安保和工作人员,组成了一个精简却高效的工作组。
车队在冰雪路面上稳健行驶,得益于几年前他力排众议、投入巨资修建的高标准公路网络,即使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行程也并未受到太大阻碍。车内暖风开得很足,与窗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何雨柱收回目光,看向车内几位略显疲惫的随行人员,他们大多是从相对温暖的省城哈尔滨直接过来的,对这样长途跋涉的严寒之旅,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同志们,辛苦了啊。”何雨柱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再坚持一下,就快到虎口了。咱们去看看,这根‘黑省发梢’上的同志们,是怎么在‘末端’坚守的。”
交通厅厅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慨道:“省长,说实话,要不是亲自走这一趟,真不敢相信咱们省的交通网已经能如此顺畅地抵达这么边远的地方。想想几年前,从省城到虎口,没有两三天根本下不来,现在大半天就能到,真是天壤之别啊。”
“是啊,”农业厅厅长接话道,他望着窗外被大雪覆盖的田野,“路通了,思想才能通,物资才能通,财富才能通。何省长您当年力主修路,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现在看,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何雨柱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功劳是大家的,是全省上下齐心协力、无数筑路工人顶风冒雪干出来的。我不过是提出了想法,做了决策。我们要记住,基础设施的投入,尤其是交通,是打破地域隔阂、盘活全局经济的先手棋。虎口再远,也是黑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里的百姓,同样有权利享受发展的红利。”
他的话让车内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这几年来,这位年轻的省长(即将卸任)以其超前的眼光、果决的手腕和务实的态度,硬是在这片老工业基地上,开辟出了一条“体制改革、结构调整、对外开放、投资基建、以人为本”的振兴之路。从公路网络到城区改造,从招商引资到产业升级,从扫黑除恶到吏治清明,黑省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Gdp增速连续几年位居全国前列,财政收入翻了几番,百姓的腰包鼓了,脸上的笑容多了。这些,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亲历者和参与者,深知其中的不易。
秘书长田旭阳适时补充道:“省长,根据我们前期掌握的情况,虎口县虽然自然条件恶劣,资源禀赋相对匮乏,但当地的干部队伍精神状态还不错,尤其是在胡可同志到任后,提出了一些结合本地实际的发展思路,比如利用山林资源发展特色种养殖,尝试搞山特产加工等,只是苦于资金、技术和市场的瓶颈,一直没能形成规模。”
“胡可……”何雨柱轻轻念叨了一句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考验,也有一丝为人长辈的“刻意为之”。他将胡可放到虎口这个最艰苦的县长位置上,固然有磨砺和考验之意,但何尝不是一种寄予厚望的“拔苗助长”?他倒要看看,这个出身显赫、自身素质也极为出色的年轻人,在这块最难啃的骨头上,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颠簸,车队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虎口县城。与其说是县城,不如说是一个规模稍大的镇子。低矮的房屋被积雪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街道虽然经过了清扫,但仍显得狭窄而陈旧。唯有县政府那栋略显斑驳的办公楼,和门口悬挂的国徽,显示着这里的行政中心地位。
县长胡可带着县里四套班子的主要成员,早已在寒风中等候多时。看到车队抵达,胡可立刻快步上前,亲自为何雨柱拉开车门。
“何省长,欢迎您到虎口检查指导工作!”胡可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朗,虽然脸庞被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神明亮,身姿挺拔,丝毫没有因为环境的艰苦而显得萎靡。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脚上是一双厚重的棉鞋,打扮得与当地的基层干部无异。
何雨柱下车,与他用力握了握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度和一丝冰凉。“小胡县长,辛苦了。等久了吧?”他的目光扫过胡可身后那些面容黝黑、带着明显冻疮痕迹的当地干部,心中微微一颤。
“不辛苦,省长和各位领导长途跋涉才辛苦。”胡可回答得得体,随即侧身介绍身后的班子成员。何雨柱与他们一一握手,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长期坚守在“省尾”的干部们手上的粗糙和眼神中的质朴与期盼。
没有过多的寒暄,工作组直接被请进了县政府会议室。会议室里生着炉子,但温度依旧不高,呵气成雾。简单的欢迎仪式后,何雨柱直接切入主题,听取虎口县的工作汇报。
县委书记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同志,话语间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汇报内容多是困难:财政如何拮据,基础设施如何落后,青壮年劳动力如何外流,产业如何单一……听着让人心情沉重。
轮到胡可补充时,他的风格明显不同。他没有过多强调客观困难,而是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近期的工作重点和未来规划:“……我们承认虎口的落后,但不能甘于落后。近期我们主要在做三件事:一是摸清家底,对全县的可利用山林、水域、特色农产品进行了详细普查;二是内部挖潜,鼓励群众利用农闲时间,发展黑木耳、榛子、山野菜的采集和初加工,虽然规模小,但至少能让群众增加点收入;三是积极对外联系,我们整理了一份虎口的资源清单和招商意向,通过各种渠道向外发布,希望能引来‘金凤凰’……”
他还提到了正在尝试推动的“村村通”广播网络,用于政策宣传和灾害预警;组织留守妇女开展手工编织,试图对接外部市场等等。虽然这些举措在何雨柱看来还显得有些稚嫩和零散,但其中透露出的积极思考和主动作为的精神,让他暗自点头。
汇报结束后,何雨柱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提出明天要实地去看几个点,看看最普通的村庄,走访几户典型的农户。
当晚,何雨柱谢绝了县里安排的相对较好的招待所,坚持住在县政府简陋的招待所里,房间里的暖气片只是微温,洗漱需要用暖水瓶里的热水。随行的工作组成员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叫苦不迭,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艰苦地区”。
何雨柱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灯火的县城,思绪万千。他想到了初到黑省时的雄心壮志,想到了与苏威书记的默契配合,想到了与各种阻力和既得利益集团的博弈,想到了黑省一点一滴的变化……如今,自己即将卸任省长,接任省委书记,肩上的担子不是轻了,而是更重了。主政一方,封疆大吏,一言一行都关乎三千万百姓的福祉。虎口县的困境,是黑省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一个缩影,解决这些问题,是他下一阶段必须面对的课题。
第二天,天色微亮,工作组便在胡可等人的陪同下,深入虎口县的乡村。他们走访了位于大山深处的靠山屯,这里的房屋大多还是土坯结构,村民们穿着厚厚的棉袄,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他们看望了一户贫困户,家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老人疾病缠身,孩子眼神怯懦。何雨柱详细询问了他们的收入来源、医疗保障、孩子上学等情况,心情愈发沉重。
他又考察了一个尝试养殖林下鸡的合作社,规模很小,技术也粗糙,但负责人眼里有光,对未来充满希望。胡可介绍,这是他们重点扶持的试点之一,虽然现在效益还不明显,但至少是个开端。
一天的走访下来,工作组的成员们心情复杂。一方面是基层干部群众在如此艰难环境下依然保持的坚韧和乐观让他们感动;另一方面,现实的巨大差距也让他们感到责任重大,前路漫漫。
傍晚,在返回县城的车上,何雨柱闭目养神,良久,他睁开眼,对田旭阳说:“旭阳,回去后,以省委省政府的名义,起草一个关于加大对边远贫困地区扶持力度的指导意见。要在财政转移支付、基础设施建设、产业政策倾斜、干部待遇保障等方面,拿出实实在在的举措。像虎口这样的地方,需要的是‘输血’更要‘造血’,但前提是,先要把‘血管’打通,把‘体质’增强。”
“是,省长,我记下了。”田旭阳郑重地点头。
回到县城,何雨柱主持召开了工作组与虎口县班子的意见反馈会。他没有批评,也没有空泛的鼓励,而是结合调研所见,提出了几点具体要求:
“第一,坚守与信心。虎口的同志们能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坚守岗位,默默奉献,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黑省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个角落的努力,虎口不是被遗忘的角落,省委省政府始终和你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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