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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悖论之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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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闷响。

结晶地面,连同下方不知多厚的、已经被规则杂交和地底活动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地层结构,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玻璃,瞬间粉碎、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边缘不断扭曲变化、内部翻滚着无法形容的混乱色彩与黑暗物质的垂直深渊,出现在我们脚下!

深渊下方,无穷远处(也可能是无限近处),那团庞大、惰性、正在狂暴“蠕动”的“概念伤口”,如同被直接戳中的溃烂核心,发出了更加痛苦和愤怒的无声尖啸!粘稠的、由规则残渣和遗忘信息构成的“黑暗脓液”,如同火山喷发般,顺着新开的“伤口”,向上狂涌而来!

而与此同时,外部所有草案力量汇聚的攻击,以及“观察者”那冰冷解析的“注视”,也如同天罚般,轰然降临!

上下夹击!绝境中的绝境!

就在这毁灭性的力量即将把我们彻底淹没的亿万分之一秒——

我举起了右手。

掌心,那枚连接着“悖论炸弹”的印记,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

我的意识,那由“林镜晚”、“守望者”、“嫁接的奇点视角”、“壁橱夹缝的回响”粗暴捆绑而成的、濒临破碎的矛盾集合体,在这一刻,不再试图区分,不再试图控制。

我将所有这一切——所有的恐惧、决意、守护、诘问、否定、混乱、痛苦、思念——所有构成“我”和“非我”的、无法被定义的、自相矛盾的全部存在,如同燃料,如同引信,如同最终的指令,狠狠地、毫无保留地——

灌入了掌心那枚即将爆炸的“悖论之种”!

然后,我对着脚下那喷涌着黑暗脓液的深渊,对着四周那汇聚而来的毁灭性能量,对着高天之上那冰冷的“观察者”阴影,发出了最后的、混合着人性呐喊与非人逻辑的宣言:

“你们——!”

“都给我——!”

“吃下去——!!!”

下一秒。

光。

不,是光的死亡。

是色彩的葬礼。

是规则的坟场。

是所有定义的同时湮灭与所有可能性的瞬间坍缩。

以我掌心的印记,以那个拳头大小的“悖论炸弹”为核心,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任何概念、任何感官去描述的“现象”,爆发了。

它不是爆炸,不是辐射,不是冲击波。

它是存在的暂时性撤销。

是逻辑的强制性短路。

是因果的递归性悖论。

它无声,却让灵魂尖叫。

它无光,却让所有“看见”的感官燃烧。

它无形,却让触及它的一切“结构”(物质、能量、规则、信息)瞬间失去“存在于此”的理由和依据。

首先消失的,是外部袭来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草案攻击光束和“观察者”的解析注视。它们在触碰到那无形的“悖论场”边缘时,就像铅笔字迹遇到了绝对橡皮,被干净利落地抹除了,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紧接着,是脚下深渊中喷涌而上的、粘稠的黑暗脓液(概念伤口的排异产物)。它们涌入“悖论场”范围后,那狂暴的、充满惰性恶意的涌动,骤然停滞,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活性”和“意图”,变成了一团团纯粹的、呆滞的、不再具有任何“作用”的黑暗,悬浮在半空,然后缓缓消散,如同融化的墨滴。

然后,是“悖论场”本身触及到的、掩体内部和外部的现实结构。结晶墙壁、仪器设备、甚至我们脚下的地面(除了铁锈砸出的那个深渊洞口边缘),凡是被那无形场域扫过的地方,其“物理性质”、“化学构成”、“几何形态”等一切定义,都发生了短暂的、荒谬的逻辑错乱。

我看到一面结晶墙瞬间变成了一团不断变幻色彩的烟雾,然后又变回墙壁,但表面布满了不断游走的、活体般的数学公式。

我看到齿轮身边的一台仪器,金属外壳融化成了温热的蜂蜜,表盘上的数字倒着跳动,然后整个仪器像受惊的刺猬一样蜷缩成了一个完美的几何球体。

我看到自己左手边的一块地面,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下方另一层颠倒的、镜像的掩体景象,而那一层景象里,另一个“我”正惊愕地抬头望来。

混乱。极致的、毫无道理的、违反一切常识的混乱。

但这混乱,似乎有着某种边界和趋向性。

它没有无限扩散。它的核心,始终牢牢锚定在我掌心的印记,以及那个正在迅速“蒸发”的“悖论炸弹”装置上。并且,它似乎对高度结构化、高度定义化的东西,有着最强的“抹除”和“扰乱”效果。对于相对混沌、相对惰性、相对“未定义”的存在(比如地底涌出的黑暗脓液,比如我们这些本身就在认知混乱边缘的“例外”),它的影响则更多表现为“停滞”和“无效化”。

而它的最终趋向……

我“感觉”到,那爆发的“悖论场”的核心力量,在抹除了最近的威胁、造成了局部的逻辑混乱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拥有某种模糊的“意志”或“惯性”,顺着铁锈砸出的那个深渊通道,如同一条贪婪的、无形的悖论之蛇,朝着地底深处,那团庞大、惰性、正在痛苦“蠕动”的“概念伤口”核心,一头钻了进去!

它要去那里!要去那规则冲突与文明湮灭的古老沉淀物内部,去引爆更大的混乱?去“中和”那伤口的排异反应?还是去……嫁接某种东西?

我不知道。

因为就在“悖论之蛇”钻入深渊的同时,我掌心的印记,连同那截连接细丝和已经彻底消散的“悖论炸弹”装置,传来一阵仿佛被彻底掏空、然后又被强行注入某种截然不同“存在”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呃啊——!!!”

我惨叫一声,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来自脑海。

是来自……我右手掌心深处。

一个微弱、稚嫩、如同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般的声音,带着镜瑶那熟悉的语调,却又混合着某种非人的、逻辑的清脆质感,轻轻响起:

“…种子……”

“…发芽了……”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温暖的、冰冷的、混乱的、宁静的——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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