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药效还有多久？（2/2）

苏清鸢没有片刻停留，她径直走到房间最里侧的墙壁前，伸手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石砖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叩击了三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那块石砖缓缓向内缩进，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通风管道，苏家的先祖修建的，直通地下核心区。”苏清鸢说着，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管道内狭窄、黑暗，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行。铁皮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每一次挪动，都会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陈腐油脂混合的怪味。

陆沉跟在苏清鸢身后，他们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能听到她压抑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被灰尘掩盖住的、淡淡的青草气息。

这里与教堂地面上那富丽堂皇、光芒万丈的机械神殿，简直是两个世界。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而他们，正从天堂的伪装下，爬向地狱的中心。

管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若没有苏清鸢的带领，恐怕走不出十米就会迷失方向。

第五声钟响，沉闷地从上方传来。

“药效还有多久？”陆沉低声问。

“四十分钟。”苏清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回音。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格外缓慢，又格外迅速。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的苏清鸢停了下来。

“到了。”

陆沉向前凑去，看到前方是一个铁栅栏封住的出口。从栅栏的缝隙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正悬在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的穹顶。

这里不再是教堂的风格，而是一个纯粹的、冷酷的工业地狱。无数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黄铜管道，盘根错节地布满整个空间，管道表面镌刻着复杂而诡异的符文，正随着其中流淌的液体，发出明暗不定的、病态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像是臭氧与烧焦的糖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气味，那是高浓度污染时褶的味道。整个空间的背景音，是无数齿轮低沉的转动声和液体流过管道的嗡鸣，汇成一曲令人心悸的交响。

下方，有守卫在巡逻。但那些守卫的动作，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他们步伐整齐划一，转弯的角度分毫不差，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就像……被上了发条的木偶。

“时间傀儡。”苏清鸢的声音很冷，“用时褶抹去神智，只保留战斗本能的士兵。他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陆沉的目光，越过那些巡逻的傀儡，投向了这片空间的中心。

那里没有想象中烈焰熊熊的熔炉，而是一座更加庞大、更加精密的仪器。无数根探针般的细管从仪器的顶端垂下，像一棵倒生的、由金属构成的柳树。

而在那座仪器的旁边，有一个用强化水晶建造的、完全透明的房间。

房间的名字，与他们地图上标注的一模一样——“时能提炼室”。

陆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的视线穿透那层厚厚的水晶墙壁，看到了房间中央的景象。

一把金属椅子。

一个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的、瘦弱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穿着一身破旧的囚服。她的手腕、脚踝都被金属镣铐锁住，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数十根闪着幽光的细管，像吸血的蚊蚋，从四面八方连接在她的身上，有的插在她的后颈，有的贴在她的太阳穴。那些管道，正有节奏地搏动着，将一种肉眼可见的、银蓝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抽出，汇入旁边那座巨大的仪器中。

仿佛感觉到了上方的注视，那个女孩，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抬起了头。

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也因长久的折磨而显得涣散，但那张脸的轮廓，那双与苏清鸢如出一辙的、倔强的眼睛……

苏清鸢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