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档案室遇汉克，险用褶术避追查（2/2）

他闻到了自己的味道，又闻到了那个小修士的味道，还闻到了某种……从未闻过的、属于“修复”与“创造”的秩序味道。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像三条毒蛇，在他的感知里疯狂撕咬，搅成一团乱麻。

“呃……”汉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他的大脑深处传来。

他那过分灵敏的感知，第一次遭到了如此严重的反噬。

机会！

陆沉没有错过这稍纵即逝的空当。

他像是被汉克突然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一软，直接朝着旁边的书架倒了过去。

“哗啦——”

他不是一个人倒下的，他还顺手拉下了一整排沉重的卷宗。积满了半个世纪灰尘的羊皮卷、莎草纸、硬壳书，如同山崩一样，从近三米高的书架上倾泻而下，瞬间将两人之间的空地淹没。

浓重的尘埃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咳！你这个蠢货！”汉克的怒吼声从尘埃中传来，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他此刻头痛欲裂，感知一片混乱，又被这漫天的灰尘呛得肺都快咳出来了。那股属于小修士的、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也彻底被这片混乱所掩盖。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白痴，扔进时间熔炉里去。

“滚！给我滚出去！”汉克指着门口的方向，咆哮道，“别再让我看到你！”

“是！是！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陆沉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身上沾满了灰尘，狼狈得像一只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老鼠。他看也不敢再看汉克一眼，手脚并用地冲出尘埃的包围，跌跌撞撞地朝着档案室的大门跑去。

他跑得是那么的仓皇，那么的狼狈，以至于门口的守卫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发出了嘲笑声。

直到跑出很远，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陆沉才停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险了。

只差一点，他就被看穿了。

他将手伸进内袋，摸了摸那枚此刻正微微发烫的银质挂坠。苏清鸢给他的这件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有用。它不仅成功干扰了汉克的感知，更因为那上面属于汉克自己的时褶印记，让汉克在混乱中，下意识地将原因归咎于档案室环境的驳杂，或是自己最近状态不佳，而没有怀疑到是外力攻击。

自负的人，总是习惯于从外界找问题。

陆沉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地复现着那副残缺的地图。每一个通道的走向，每一个房间的标注，特别是那个被重点标记出来的“时间熔炉”的位置，都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虽然只是残缺的一部分，但足够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旧银边眼镜，准备离开这条小巷，与逆时会的人汇合。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个脚步声，不轻不重地，在巷口响起。

陆沉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不是守卫沉重的军靴声，也不是修士轻飘的布鞋声。那脚步声很从容，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节奏感，一步一步，正朝他走来。

他猛地回头。

巷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不是教会的追兵，也不是逆时会的同伴。

是汉克。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灰尘的制服，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巷口的微光下，显得愈发扭曲。他没有了在档案室里的暴躁与愤怒，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是一种让陆沉头皮发麻的平静与锐利。

“跑得挺快。”汉克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把身上的灰尘拍干净再走。”

陆沉的心，沉到了谷底。

“大人……我……”他还想继续扮演那个懦弱的亚伯。

“别演了。”汉克打断了他，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米，“你的伪装很完美，真的。如果不是那股味道……我差点就信了。”

“味道？”

“对，味道。”汉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枚挂坠上的味道。我自己的时褶印记，混合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我只在教会最古老的典籍里，才见过的味道。”

他死死地盯着陆沉，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种属于‘修复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