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教会传重复死讯，下区人心惶惶（2/2）

通告还“善意”地提醒广大市民，近期下城区时褶波动异常，非必要情况不要夜间外出，并鼓励市民积极举报任何可疑的“时褶感知者”，因为这些人，最容易吸引噬时体。

“马丁……”陆沉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感到一阵熟悉。他想起来了，这个马丁，就是老格雷的邻居，一个以修理管道为生的中年男人。

“又是重复死亡？”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报信的年轻人点头，“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整个下城区人心惶惶，都在说噬时体泛滥了，是‘时间之神’的惩罚。好多人都在往教堂跑，祈求庇护。”

“真是好手段。”陈默发出一声冷笑，“制造恐慌，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顺便还能清理掉他们想清理的人，再把黑锅甩给根本不存在的‘噬时体’。”

陆沉看着那份报纸，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不是巧合。

老格雷死了，现在他的邻居也死了。同样的死法，同样的说辞。

教会这是在杀人灭口。他们在清除所有可能与老格雷的调查有关联的人。

下一个，会是谁？

是自己吗？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旁观者了。从他修复老格雷怀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旋涡的中心。

“我得去看看。”陆沉忽然开口。

“你疯了？”陈默立刻否决，“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一个治安机器人都跑不过。而且稽查队肯定封锁了现场，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必须去。”陆沉站起身，身体因为虚弱而晃了一下，但他还是站稳了，“阿木说，老格雷在时油厂重复死亡。现在，他的邻居也死了。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马丁的家里，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能‘看’到那些线索。”

陈默沉默了。他看着陆沉，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的火焰，那不是冲动，而是一种经过思考的、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许久，陈默才开口，“一旦你出现在现场，就会彻底暴露在教会的视野里。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抓你。到时候，不光是你，整个逆时会都可能被你拖下水。”

“我知道。”陆沉的回答很平静，“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我不想像王伯的妻子一样，在绝望中等着自己的时间被抽干。”

他抬起头，直视着陈默的面具。

“而且，你们不也需要一个能‘看到’真相的人吗？”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瓦斯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良久，陈默从墙角拿起一件黑色的兜帽外套，扔给了陆沉。

“穿上。”

他的声音依旧冷漠，却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铁锈巷九号，已经被稽查队列为A级封锁区。外围有两队治安机器人巡逻，楼下有两名便衣，楼道里……装了最新的‘时褶感应触发器’，任何有时能波动的人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陈默走到木箱旁，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递给陆沉。

“这是‘静默膏’，涂在皮肤上，可以暂时屏蔽你自身的时能波动，持续二十分钟。省着点用，这东西很珍贵。”

陆沉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灰色的、类似油彩的膏体。

“谢谢。”

“别谢我。”陈默转过身，重新坐回阴影里，“我只是不想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最后一个‘修复者’，第一天就死得这么窝囊。”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你只有二十分钟。找到线索，然后立刻撤离。如果你被发现，我们不会去救你。”

陆沉没有再说话。他将静默膏仔细地涂抹在手心和脖颈，然后将兜帽拉低，遮住了自己的脸。

当他拉开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铁门，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了陈默最后的声音。

“陆沉。”

“嗯？”

“去找一样东西。如果马丁家里真的有线索，那最有可能附着在……他每天用来喝水的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