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褶迷宫初试炼，陆沉展修复能（2/2）

突然，少年头顶上方三楼的一扇窗户，“吱呀”一声被风吹开。窗台上，一盆摆放不稳的天竺葵，晃动了一下，然后垂直坠落。

“小心！”陆沉下意识地喊出声。

少年听到了喊声，惊恐地抬头。但已经晚了。

砰！

沉重的花盆，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头顶。红色的陶土碎片和暗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飞溅开来。少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在雨水中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幕，和他在老格雷时褶里看到的处决画面，何其相似。

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死去的少年，他的尸体，连同地上的血迹和花盆碎片，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化。短短几秒钟，便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巷子尽头，那个少年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了原地。

他依旧一脸茫然地抬头望着天，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

三楼的窗台上，那盆天竺葵，也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

死亡循环。

陆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这个试炼的难度在哪里了。他要救的，是一个正在被时间反复杀死的人。

他不能冲上去把少年推开。因为这个循环的本质是“事件”，而不是“结果”。就算他救下了少年，循环也会以另一种方式，比如少年脚下滑倒摔死，或者被掉落的广告牌砸死，来完成这个“死亡”的闭环。

唯一的办法，就是修复这个该死的循环时褶！

陆沉闭上眼睛，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释放出去，笼罩住整个巷尾。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无数混乱的时褶碎片中，有一团格外巨大、也格外扭曲的“线团”。这个线团的一端，连接着少年出现的那一刻，另一端，则连接着他死亡的那一刻。两端被一股强大的执念扭曲、缠绕，形成了一个死结。

就是它！

陆沉调动起所有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无形的“针”，小心翼翼地刺向那个死结。

他要做的，不是剪断它，而是解开它。

嗡！

精神力触碰到死结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情绪洪流，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

“救救我……”

那是属于那个学徒的、在无数次重复死亡中积累下来的负面情绪。这股情绪的冲击，远比老格雷的时褶要猛烈百倍。

陆沉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鼻孔里，流出了两行温热的液体。

但他没有退缩。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他的精神力之“针”，坚定不移地，开始尝试着，去梳理那个死结中缠绕的“时间线”。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他必须找到那根导致循环的关键“线头”，然后将它从死结中剥离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巷子里，少年又一次被花盆砸死，然后又一次重生。

陆沉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摇摇欲坠。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走。

找到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那根关键的线头。它比其他的线要黯淡一些，却散发着一股不甘的执念。

就是现在！

陆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精神力猛地一挑。

那根线头，被成功地从死结中剥离了出来。

整个“线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就像被解开了束缚的弹簧，猛地绷直。

现实世界中，巷尾的少年正再一次茫然地抬头。他头顶的花盆，也再一次摇晃着，坠落。

但这一次，在花盆即将砸中他的前一刹那，一股无形的风，突兀地出现，将那花盆向旁边吹开了半米。

啪！

花盆在少年身旁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循环，被打破了。

少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他似乎……保留了最后一次死亡的记忆。

陆沉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摔倒在地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不知何时，陈默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做得不错。”陈默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欢迎加入，逆时会。”

陆沉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被救下的学-徒，突然踉踉跄跄地向他跑了过来。他抓住陆沉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看到了……在循环里……我看到……老格雷……他也在……他也在时油厂里……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