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泥娃捏出娘的脸,武圣跪求“再骗我一次”(1/2)
雨后的后山泥滩像是一大锅没熬好的芝麻糊,一脚踩下去,拔出来还得带声响。
苟长生叼着根狗尾巴草,蹲在一块还算干燥的大青石上,眯眼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
被称为“半步武圣”的寂无尘,这会儿正把两条价值连城的金丝云纹裤腿卷到了膝盖弯,两只足以开山裂石的大手,正笨拙地捧着一坨烂泥,像是在捧着什么随时会爆炸的绝世暗器。
在他对面,那个穿着开裆裤、还在流鼻涕的泥娃,正背着手,像个严厉的私塾先生一样围着寂无尘转圈,时不时还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
太笨了,真的是太笨了,泥娃吸溜了一下快要过河的鼻涕,指着寂无尘手里那个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泥团子嚷道,大个子,你这是捏砖头呢?
俺说了,鼻子要歪!
那个谁……哦对,隔壁二麻子的鼻子就是歪的,那样才像活人!
你这泥人直挺挺的,跟庙里的菩萨似的,看着就没劲!
寂无尘那张威严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比他当年单挑魔教护法还要费神。
他试图听从这六岁“严师”的教诲,手指微微用力想把泥人的鼻子捏歪一点,结果常年习武的寸劲一吐,吧唧一声,泥人的脑袋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
泥胚再一次塌了。
寂无尘看着指缝间漏下的泥沙,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深深的挫败感。
他明明已经散去了全身罡气,为什么连一团泥巴都掌控不了?
这玩意儿得用胶,光靠水,那是和稀泥。
苟长生看不下去了,从怀里摸出一个还没吃完的烂槐树胶团子,随手抛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寂无尘脚边的泥坑里。
记住,别用井水,苟长生吐掉嘴里的草根,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得掺三滴唾沫,还得是带着热气的。
人的唾沫有火气,粘得牢。
寂无尘愣了一下,看着那团黑乎乎的树胶,又看了看自己那一双杀人无数的手。
掺……唾沫?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对着掌心的泥团子呸呸呸吐了三口,然后把那团槐树胶狠狠揉了进去。
那种粘腻、恶心、却又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寂无尘心中原本那一丝洁癖和高傲,竟然在这股子“脏”劲儿里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不再去想什么法相庄严,不再去想什么五官端正。
手随心动,泥随手走。
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略显佝偻、发髻散乱的泥人出现在他掌心。
那泥人的嘴角微微耷拉着,像是尝尽了生活的苦,可那双用指甲盖掐出来的眼睛,却弯得像两道月牙。
寂无尘捧着泥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像,太像了。
那个在记忆深处模糊了数十年的身影,那个在漏雨茅屋里给他接水的女人,竟然就这么通过一团掺了唾沫的烂泥,活生生地回到了他的手上。
然而,就在泥人成型的瞬间,一道极其细微的金光从泥胎深处迸发。
咔嚓。
泥人根本承受不住武圣此刻激荡如海的心绪,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
寂无尘瞳孔一缩,正要惊呼,却见那些散落的碎片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悬浮了一瞬,那些细碎的泥渣子仿佛变成了一个个跳动的文字,最后在他眼前拼凑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信可塑形,念即是真。
这……寂无尘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从这玄妙的顿悟中回过神来,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咆哮从山坡上传来。
寂无尘!你个败家玩意儿!
铁红袖双手叉腰站在田埂上,身后夕阳如血,把她的影子拉得像头母老虎。
她指着满身泥点的寂无尘,气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堂堂武圣,不干正事,跑这儿玩泥巴?
宗门里的被子都霉了没看见吗?
滚去陪麻婆晒被子!
再让我看见你游手好闲,晚上没饭吃!
寂无尘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那种高深莫测的顿悟感瞬间被吓回了肚子里。
他下意识地看向苟长生,却见这位宗主大人正抬头望天,一副“风好大我听不见”的模样。
一刻钟后,晒谷场。
苟长生躲在阴凉地里,手里捧着半个西瓜,看着那个曾经令江湖闻风丧胆的黑袍武圣,此刻正抱着两床大红牡丹花的棉被,吭哧吭哧地在晒场上狂奔。
晒场边,麻婆那个有些跛脚的小孙子小柱,正哭丧着脸追一只芦花鸡。
那鸡也是成精了,左突右闪,欺负这孩子腿脚不好。
寂无尘刚把被子搭好,回头就看见小柱摔了个屁墩儿。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用一道柔和的掌风把孩子托起来,顺便用指风把鸡定住。
但现在,他想起了那团掺了唾沫的泥。
寂无尘大步走过去,没有动用半点真气。
他一把抄起小柱放在自己宽厚的背上,另一只手笨拙地挥舞着,嘴里发出嗬嗬的驱赶声,跟着那只鸡满场乱跑。
这一跑,就是三圈。
没有罡气护体,正午的毒辣日头实打实地烤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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