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降卒抢粥喝,老婆剁案板(2/2)
眼看炸营就在顷刻之间。
“咄!”
一声暴喝伴随着利刃入木的闷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铁红袖不知何时已经跳上了灶台,手里那把厚背菜刀深深地嵌进了那块用来切菜的老柳木案板里,案板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她那双杏眼瞪得溜圆,浑身的煞气比那山里的老虎还要凶上几分。
“谁再敢嚼半句舌根,老娘就把他剁碎了喂猪!”
铁红袖一把扯过苟长生,将他护在身后,手中的菜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指着他说能延寿,那就是能延寿!不想喝的滚,想造反的……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玄阳子也缩了缩脖子,混在人群里不敢吭声。
众人被这女魔头的气势所摄,一个个低着头,默默地退回了原位,重新排起了队,哪怕心里怕得要死,也没人敢再从嘴里蹦出半个字。
铁红袖依旧保持着那个凶狠的姿势,直到所有人都领到了那碗所谓的“神粥”。
没有人看见,她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左手,正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夜深,月黑风高。
白日的喧嚣终于沉寂下去,只剩下不知名的虫鸣在草丛里凄切地叫着。
灶房里没有点灯,黑魆魆的像个怪兽的大嘴。
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是木勺刮过铁锅锅底的声音。
铁红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微弱的灯光探进黑暗,照亮了灶台前那个佝偻的身影。
苟长生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木勺,正对着面前那面黑乎乎的墙壁,一下又一下地做着喂食的动作。
勺子里明明只有一点锅底刮下来的残渣,他却像是捧着什么珍宝,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真人,您慢点吃,小心烫。”
他对着那片虚无的空气低声呢喃,时不时还伸出手,像是要帮谁擦去嘴角的汤渍。
“这定神粥虽然粗糙了些,但胜在火候足。您老人家若是觉得淡了,弟子明日再去……再去刨些树根来。”
铁红袖站在门口,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那个位置,除了几只慌张逃窜的蟑螂,什么都没有。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轻快:“相公……你在跟谁说话呢?那儿没人……”
话音未落。
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苟长生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
在油灯跳跃的火光下,铁红袖看见了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那眼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狂乱与……清醒。
这是一种极度矛盾的眼神。
像是深陷泥潭的人,在彻底没顶之前,最后一次仰望天空。
“红袖啊……”
苟长生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声音轻得像是梦呓:“你没看见玉真真人吗?”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身旁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她老人家刚才就坐在这儿,喝了我煮的粥,还摸了摸我的头。”
苟长生的手在半空中悬停着,仿佛真的触碰到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然后,他的眼神骤然暗淡下去,像是燃尽的灯芯。
“她说……我做得很好,但这戏台子太大,我这小身板,快要撑不住了。”
铁红袖手中的油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灯油泼洒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可她却像是毫无知觉。
苟长生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也不管铁红袖作何反应,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沾染的锅灰。
他眼里的那股癫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既然撑不住,那就把台子搭得再高点。”
苟长生推开灶房的门,大步向外走去,夜风吹得他那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在山寨正中央立一座土台,越高越好。”
“我要设‘问心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