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梦主啃树根，真人递空碗（2/2）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苟长生后颈皮肤的那一刹那，铁红袖的手像是触电般僵住了。

在那层被冷汗浸透的皮肤底下，原本白净的肉里，竟然隐隐透出一道道细如蛛网的金线。

那些金线不是纹身，它们在动。

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金色活虫，正顺着他的脊椎疯狂地往脑子里钻，甚至还在皮肉下鼓起一个个微小的凸起。

苟长生对此毫无察觉，反倒像是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呼噜的声响。

这一折腾直到午膳时分才算消停。

说是午膳，其实也就是些糙米野菜。

黑风寨本来存粮就不多，一下子多了几千张嘴，还是特别能吃的兵痞，伙食水准直线下降。

灶房里热气腾腾，苟长生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空碗。

他盯着那空碗看了半晌，眼神又开始涣散。

在他的视界里，那只碗里盛的不是空气，而是漫出来的、金灿灿的琼浆玉液。

“玉真真人待我不薄啊……”

他嘀咕了一句，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径直走向那口刚刷完锅、还漂着几片烂菜叶子和油星子的浑水大锅。

那是刚才洗锅剩下的泔水，正准备倒去喂猪。

苟长生却像是看到了蟠桃宴上的仙酿，拿起长柄大勺，“咕咚”一声舀了半勺浑汤，仰头就要往嘴里灌。

“啪！”

铁红袖一巴掌拍飞了他手里的勺子，浑浊的洗锅水溅了一地。

“你疯了？！”

这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铁红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只会对他笑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惊恐和愤怒，“这是泔水！你是人，不是猪！”

苟长生被吼得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水渍，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媳妇，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单纯得像个孩子，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媳妇儿你真傻。”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星，“真人说了，大道至简。这清汤寡水最养神，越是浑浊，越能洗练道心。你看，这汤里还有金龙在游呢……”

铁红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想打醒他，可看着那张消瘦得脱了形的脸，手举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就在这一片死寂般的僵持中。

窗外，院角那堆被所有人忽视的焦黑残根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却又极清晰的脆响。

“咔。”

那是硬物崩裂的声音。

苟长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次，不是幻觉。

在那层焦黑碳化的树皮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滴浓稠得像是琥珀般的汁液缓缓渗出。

那汁液没有顺着重力滴落，反而在树皮表面诡异地游走、扭曲，最终凝成了四个只有苟长生能看懂的、古篆般的金色小字：

梦主，归位。

苟长生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一个帮厨的小喽啰慌慌张张地撞开了灶房的门，手里拿着个空荡荡的米袋子，也顾不上看此时诡异的气氛，带着哭腔喊道：

“大当家，姑爷！不好了！米缸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