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老道士跪着追十里,我教他怎么当神棍(2/2)
“相公?”铁红袖瞪圆了凤眼,手已经按在了巨大的麻袋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威压皇城的国师,此刻正跪在泥地里,哆哆嗦嗦地抓起一把止血的杂草,在手里胡乱揉搓。
“别动,让他包。”苟长生双手插袖,一脸淡然。
场面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
威震天下的国师,正满头大汗地跟一截布带较劲,几次想打个结却都因为手劲儿太大把布扯断。
他那双能引动雷霆的手,此刻抓着杂草药渣,生硬地敷在铁红袖肩头,眼神里竟透着一股子如履薄冰的虔诚。
铁红袖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看玄阳子,又看看苟长生,小声嘟囔:“相公,这老头儿是不是中邪了?他扎的那个蝴蝶结,比村头王麻子还丑。”
苟长生没接话,他蹲下身,随手从地上捡起半截被火燎过的黑炭。
“记住了。”
他一把抓过玄阳子的手掌。
那只手因为常年握杖而布满老茧,此时正微微颤抖。
苟长生用炭条在玄阳子的掌心,一笔一画写了个歪歪扭扭的“信”字。
黑色的粉末在老道士的掌纹里散开。
“明天回朝,别去金銮殿忽悠皇帝修仙。你就说,无相丹需百姓诚心供养,让皇帝在京城外建一百座粥棚,点一千盏长生灯。”苟长生盯着玄阳子的眼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记住,那粥要浓得插筷子不倒,那灯要照得见穷人的脸。这不是为了显摆神迹,是让那些快饿死的活人吃饱了,他们才有力气去‘信’你。”
玄阳子凝视着掌心的炭字,眼中那口枯井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层名为“人性”的微澜。
他像是被某种新奇的逻辑重塑了脑仁,神情从迷茫渐渐转向一种惊心动魄的狂热。
“活人吃饱了……才有力气信我……”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背诵某种无上秘籍。
苟长生见火候差不多了,顺手把那截炭条往草丛里一扔,扯起铁红袖的袖子就走。
“行了,结打得丑点不要紧,只要你别忘了那口锅里的米。”
他没回头,拽着铁红袖,领着还在喘粗气的顺喜,大步流星地朝着南方的夜色扎了进去。
荒坡上,玄阳子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像一座在大地深处生了根的石像。
他死死攥着那只画了字的手掌,任由夜风将他的白发吹得乱舞。
而在十里外的官道尽头,一阵带着腥气的冷风正顺着林间空隙倒灌而来。
空气中隐约飘来了被火焰炙烤过的焦臭味,还有一种独属于乱世的、绝望的嘶吼声。
苟长生猛地停下脚步,鼻翼微动,看向那片黑黢黢的官道拐角,眼神变得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