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三问出口,满朝文武跪着哭(1/2)
那九道火环像是九条饿了半个月的红蟒,吐出的信子已经舔到了苟长生的眉毛。
不是那种三伏天闷在桑拿房的热,而是那种被扔进空气炸锅、还得时刻担心被炸焦了没处说理的热。
苟长生能闻到自己发梢传来的一股燎猪毛味儿。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角余光瞥见那双价值五十两纹银的鹿皮靴尖儿已经开始卷边发黑。
妈的,亏了。
“答!”
玄阳子这一声暴喝夹杂了道门狮子吼的劲力,震得金銮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苟长生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一刻,他竟然没想起那本以此保命的《商业博弈论》,也没想起铁红袖那让人安心的暴力美学。
他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居然碎得像一地鸡毛:
是黑风寨门口那个缺了大门牙的老更夫,捧着一碗热粥蹲在墙角傻乐;
是长生宗那两间漏风的破瓦房里,小徒弟阿雪一边背《九诫》一边偷瞄锅里的红烧肉;
还有刚刚那三十几个为了掩护他进城,现在不知是死是活的边关流民。
他们都在求活。
在这个把人命当草芥的高武世界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甚至比修炼还要艰难的神通。
苟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吸进去的全是燥热的火星子,呛得他想咳嗽,但他忍住了。
他挺直了脊梁——虽然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缓缓抬起手,指向殿外那片被“黑云”遮蔽的天空。
“何为国?”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缺水而有些沙哑,但在那诡异的静谧中,却清晰得像是一根针落地。
“护民,即国。”
轰隆——!
这当然不是老天爷开眼配合他装逼,而是早就埋伏在殿顶瓦片缝隙里的引雷符被那个怕死的胡小跑点着了。
但这声闷雷来得太巧、太准、太像那么回事了。
原本昏暗的大殿骤然一亮,紧接着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殿内数百支儿臂粗的鲸油红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灭,只剩下苟长生面前那一盏长生灯,孤零零地亮着豆大的一点橘黄。
嗡嗡声大作。
那团遮天蔽日的“黑云”受到惊吓,猛地向下俯冲,在即将撞上金殿琉璃瓦的瞬间,被蜜娘特制的驱虫香薰得一个急刹车。
数十万只受过训练的野蜂在空中盘旋、乱撞,最终在某种特殊的声波引导下,歪歪扭扭地聚成了一个巨大且丑陋的字。
那是个“民”字。
虽然那一撇像是得了小儿麻痹,那一捺又拖得像条死蛇,但在满朝文武眼里,这就是天垂象,这就是大道显圣!
“这就是……这就是宗主的道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死寂。
太医院首席、那个平日里连皇帝脉案都不敢多写一个字的老药匠,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捧着那只视若性命的红木药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得邦邦响。
“三日前,老朽那不成器的孙儿高热惊厥,眼看就要不行了。是宗主……是安民侯令人送来一包‘安神茶’,只一剂,烧就退了!那是救命的神药啊!”
老头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苟长生嘴角抽了抽。
那是薄荷叶加甘草片,那是用来给你孙子去火气的,谁知道那熊孩子是不是因为偷吃上火才发烧的?
“若救人亦是妖,若护民亦是罪,老朽……老朽愿同罪!”
老药匠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户部侍郎跪下了,因为他老娘的老寒腿是用了苟长生送的“黑玉断续膏”(其实是辣椒油兑凡士林)治好的热乎劲儿;
京兆尹跪下了,因为城南施粥棚那碗掺了肉末的粥,确实让他少写了十几份饿死人的公文。
“愿同罪!”
“请国师明鉴!”
满朝朱紫,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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