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绿火焚天,铜人也跪了(1/2)
马蹄声在大雨将至的闷热空气里戛然而止。
严正翻身下马,那身绣着獬豸的官服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厉。
他右手猛地一沉,一尊半人高、通体暗金的镇邪铜人被他单手拎起,沉重地砸在城隍庙门前的石阶上,震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土。
“宗师之下,皆为蝼蚁。”严正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磨砂纸,“本官不管这长生宗是什么来路,以妖言惑众、聚敛流民者,杀无赦!”
他身后的甲士如潮水般散开,雪亮的长刀在夜色里连成了一片冰冷的林。
城隍庙内,挤成一团的流民们惊恐地看着这位大离王朝最铁面无私的御史。
就在铜人那对怒目圆睁的眼珠子对准庙门,严正正要挥手下令清场的刹那,天空突然“嗤”的一声。
像是一张巨大的砂纸被划破。
严正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根针。
黑暗的天幕上,毫无预兆地亮起了百余点幽绿的冷火。
那些火头在夜风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勾连跳跃着,在半空中拼出了两个大得吓人的狂草——“长生”。
“那是什么?”副手冷七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横刀险些脱落。
那是老萤忙活了大半个月的“纸鸢阵”。
薄如蝉翼的桑皮纸里裹着磷粉和松脂,在特定的高度被引线点燃。
幽绿的火焰在空中飘荡,像是一群来自冥界的萤火虫,将整座城隍庙映照得阴森而又神圣。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近乎辛辣的薄荷味伴随着山风灌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那是老萤特制的“神迹香”。
林子里的夜鸟哪闻过这种刺激味道?
一时间,成千上万只麻雀、岩鸽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扑棱着翅膀从黑暗的树冠里疯了一样冲向天空。
它们在绿火周围盘旋绕行,发出短促而有节奏的鸣叫,落在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流民耳中,那简直就是万鸟齐诵《长生经》。
“宗主来了……”
“长生真君显圣了!”
扑通。扑通。
原本被严正官威震慑的流民,此刻像割麦子一样跪了一地,额头撞在烂泥里的声音沉闷而疯狂。
“装神弄鬼!”严正怒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周身外罡之气猛然炸开,将地上的碎石卷得漫天飞舞,“给本官砸了那泥像!”
“哇——!”
一声凄厉的咳嗽打断了严正的嘶吼。
正蜷缩在破供桌底下的病童石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那张被瘟疫折磨得满是死气的脸,此刻红得发黑。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淤血,溅在了严正那双干净的官靴上。
冷七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可下一秒,那本该咽气的石头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那对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珠子,此刻亮得像是在燃烧,枯瘦的小手指着空中的绿火,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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