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印泥没干,圣旨先糊了(2/2)
“臣……罪该万死……”密使的手开始抖了,筛糠似的抖。
这哪还是圣旨?这看起来像是一张被醋泡过的擦桌布!
不远处的茶棚里,慕容嫣正优雅地抿着一盏碎茶。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刻着四个清晰的大字:令务窗口。
“听清了吗?”她对身后的两名黑衣随从低声吩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传信给北境三十六城的所有分号。从今日起,凡持长生令的客商,入城免徭役,过关通粮道。谁要是敢卡拿要,直接按长生宗的规矩——去洗三年的马桶。”
随从愣了愣:“小姐,那朝廷的关税……”
“朝廷的税能买到这种印了符咒的木牌吗?”慕容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目光投向远处的山道。
山道尽头,铁红袖正扛着那把重得能压碎青石的盟主太师椅,像扛着个草靶子一样快步走来。
“相公!相公!”
她这嗓门大得让密使手里的圣旨差点掉地上。
铁红袖“咣当”一声把大椅子蹾在苟长生面前,溅起一地灰尘。
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有些委屈地揉着自己的后腰:“这椅子太硬了,硌得我屁股生疼。那帮老家伙打架用的玩意儿,一点都不好使。”
苟长生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破针线包,正对着一团棉花使劲。
他头也不抬,嘴里叼着一根线:“早跟你说了,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是面子工程。等我把这几个印泥罐子腾空了,给你缝个‘靠山’形状的垫子。等印泥干透了,我在上面给你绣个大大的‘稳’字。”
“还是相公疼我。”铁红袖嘿嘿乐了,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带泥的红薯,“吃不?刚才在路边顺的。”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像是一把把钝刀子,把密使仅剩的一点自尊心割得支离破碎。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字迹模糊、散发着酸醋味的“擦桌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视而不见、只顾着排队领令牌的江湖客。
在这片土地上,圣旨还没宣读,就已经失去了立足之地。
密使苦笑一声,手心里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那卷曾经价值连城的密诏在火焰中迅速卷缩,变成了一地黑色的灰烬。
“走吧。”他沙哑着嗓子对史笔说。
“大人,去哪儿?”
“去排队……看看能不能领块木牌。不然,咱们可能连这山头都下不去了。”
此时,在问鼎台下方的阴影里,一个青阳观的年轻道士正缩着脖子,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面残破的令旗,那是玄微子让他带来的。
只是,看着连皇室密使都开始排队了,道士腿肚子一软,转身就往观里跑。
那紧闭的青阳观大门后,玄微子正坐在一堆还没烧完的地契中间,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呼声,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