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锅铲子一挥,宗师也得跪(2/2)
但他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块被苟长生收回袖子里的搓衣板,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嗬嗬”声,像是一台报废的风箱。
“妙啊!”
铁面大宗师突然用力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裁判席上栽下来,“妙到巅峰!昔日盟主印,那是权力的枷锁,镇的是江山万民;今日苟宗主这一印,镇的是贪嗔痴慢,是人心啊!这哪是羞辱?这是醒世恒言啊!”
“原来如此……”
史笔官的毛笔在折页上几乎写出了残影,嘴里念念有词:“印盖阎王面,道归市井人……长生宗主以红尘俗物化解宗师戾气,此举,真乃神人也。”
台下的百姓哪里懂什么“戾气”,他们只看见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阎王”厉大人,现在满脸通红地跪在那儿,像个被媳妇罚跪的倒霉汉子。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阵响亮的童谣在人群中传开了:
“搓衣板一响,阎王也投降!锅铲子一挥,宗师也得跪!”
厉寒川听着这充满快活气息的传唱,原本积攒起来的一肚子罡气,竟然像被针扎了的气球,噗嗤一声全散了。
他的尊严、他的秩序列、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武道威压,在这块充满生活气息的搓衣板面前,碎得比擂台上的青石板还要彻底。
他双手缓缓捂住脸,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他要是现在跳起来杀人,那就是“拒绝开悟”,就是“武德败坏”,刚才那满山的歌颂声会瞬间变成唾沫星子淹死他。
铁红袖看着彻底蔫了的厉寒川,撇了撇嘴,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转身走到那把被撞歪了的盟主宝座旁,单手用力一拎。
咯吱一声,实木打造的重椅被她轻松扛在肩上。
她迈着豪迈的大步,走到问鼎台正中央,将椅子“咣”的一声砸在地心,随后双手叉腰,一双虎目环视四周,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觉得我家相公没修为,想上台来试试这搓衣板的滋味儿?”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武夫,无论是眼高于顶的大宗师,还是心怀鬼胎的权贵,此刻集体缩了缩脖子。
试试?谁敢试?
那搓衣板印盖在脸上,可比刀劈火烧难受一万倍。
那是精神攻击,还是带大离王朝认证的官方羞辱。
“北境慕容嫣,代三十六城武堂,拜见盟主!”
慕容嫣第一个反应过来,提起长裙,对着苟长生的方向深深一揖。
紧接着,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九大宗门的领队、各地散修的代表,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苟长生站在高台上,风吹动他的长衫。
他看着远处山岗上,第六道黄旗正猎猎展开,那是钦天监最新传来的圣旨信号。
从此以后,这大离的江湖,他即便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只要有这傻媳妇在身边,他说话,天就得晴,他咳嗽,武林就得跟着打哆嗦。
他转过头,看着铁红袖那张满是汗水却神采飞扬的俏脸,有些脱力地笑了笑。
“老婆,咱这软饭,以后怕是得吃得更硬了。”
铁红袖嘿嘿一笑,大手在他后背猛地一拍:“相公放心,以后谁敢不让你吃饭,我就把他的饭碗给啃了!”
苟长生被拍得差点背过气去,正揉着胸口,却见老金正鬼头鬼脑地在台下拼命打手势。
那手里死死攥着的,是第一批还没焐热、刻着长生宗标记的黑木令。
大典落幕后的余晖落在老金那张奸商脸上,显得格外诡谲,也昭示着这桩看似荒诞的“闹剧”,才刚刚揭开一个真正足以颠覆武林格局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