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盟主印是块搓衣板（2/2）

“慕容统领，你这是何意？”厉寒川惊怒道。

“北境将士要的不是长生不老，而是能在冻土里活下来的本事。”慕容嫣目光灼灼地盯着苟长生，“以北境三城税赋为基，我慕容家愿建三百所活络武堂，请长生宗……授以此法。”

这一带头，局势瞬间失控。

“老道……老道也悟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昨天还半死不活的玄鹤道长，此刻像个发了疯的猴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案台前。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柄通体银白、毛须柔顺得像绸缎的拂尘，双手托举过顶。

“此乃青阳观传承三代的‘净尘拂尘’，原是用来扫丹炉灰的。今日……老道愿将其赠予武堂，用来扫地！”玄鹤一边喊一边哭，鼻涕都快掉在拂尘上了，“若能扫净百姓眼前的灰，老道还修个屁的仙啊！”

阿木等一众小年轻更是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扯着嗓子吼：“愿随宗主习真道！”

呼声震天，震得厉寒川身后的飞鱼服斗篷猎猎作响。

“疯了……全疯了！”厉寒川看着这群被一两句“邪说”和一个“搓衣板”洗了脑的修士，心中维持了半辈子的秩、规矩，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猛地跨出一步，大手如铁钩般抓向那紫铜大印：“此物惑乱人心，断不可留！”

手还没触到印，一个巨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他。

铁红袖不知何时挡在了苟长生身前，她嘿嘿一笑，并没出拳，而是抓起那块还带着湿气的紫铜印，反手塞进了厉寒川怀里。

“你守规矩一辈子，摸摸这印——烫不烫手？”

厉寒川下意识地接住。

那一刹那，紫铜印上仿佛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

他恍惚间看见了在疫区熬药的老孙，看见了断了腿还拼命踮脚的小满，看见了无数在生死边缘挣扎却因为一碗粥、一套活络法而生出希望的眼睛。

那是他作为“秩序化身”多年来，从未低头看过的底层。

他的手抖了。

那块其实不算沉的铜印，此刻竟让他觉得重逾千钧，压得他脊梁骨都在嘎吱作响。

“印无威，民心即威。”

史笔在台边低头疾书，那支特制的墨笔在纸上留下一道力透纸背的墨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岗上，一道耀眼的黄光划破长空。

那是第四道黄旗！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旨官凄厉的喊声响彻云霄：“圣旨到——授长生宗宗主苟长生‘代天牧民’剑！此剑所及，如朕亲临，先斩后奏！”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厉寒川看着那道代表着至高皇权的黄旗，又看了看手中那个满是搓衣板纹路的铜印。

他那双常年握刀、稳如磐石的手，终于彻底瘫软了下去。

“噗通”一声。

这位大离王朝最硬的规矩守护者，双膝一软，在那块紫铜印面前，跪在了他守了一生的规矩之外。

苟长生看着跪了一地的宗门大佬和朝廷重臣，心里没觉得爽，反而想哭。

他奶奶的，事情真的越搞越大了。

“代天牧民”？那是让他去当这帮疯子的头头啊！

他正琢磨着现在装晕还来不来得及，就听见厉寒川跪在地上，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一股不甘的决然，从牙缝里蹦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刚刚还一脸得意的铁红袖，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