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养生三十六忌,骂哭青阳观(2/2)
此等粗浅之言,我观中最年幼的洒扫童子皆知!
玄鹤道友果然博学。
苟长生笑了,笑得有些坏,既然童子皆知,那我想请问,青阳观可曾将这些‘粗浅之言’印成册子,发给那些求仙若渴的百姓?
可曾告诉过那些为了买你家一张止血符,得卖掉三亩地的佃户?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直接点向台下。
还是说,你们觉得只要把这些常识包上一层‘大道至简’的皮,再收几百两银子的香火钱,才算是正经的修行?
玄鹤的心口像是被谁闷了一记重锤,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声,却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宗主说得对!
老孙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掀开自己茶摊上的油布,露出一张贴在木板上的粗纸,小老儿这茶摊贴了宗主的《九戒》,这三月来,过往的脚夫没一个中暑晕厥的,连拉稀的都少了!
我……我也抄了!
那个叫阿木的年轻弟子突然从青阳观的队列里站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师叔,我前些日子偷偷把这些‘俚语’写信送回了老家山门,师弟们照着做,练功受伤的概率真的少了七成!
以前咱们总说练功受创是‘天赋不足’,可原来……原来就是因为咱们没注意这‘三十六忌’啊!
你!逆徒!
玄鹤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阿木的手指跟抽风似的。
还没等他这口气匀过来,台下那些一直被当做背景板的百姓和散修们动了。
原本这些人在这种高端会议里都是缩着脖子走路的,可此时,几条壮汉正护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农妇,拼了命地往台前挤。
宗主!国师大人!救救我儿!
那农妇跪在石阶下,手里举着一张被揉得快烂掉的抄本,声泪俱下:他前些日子发急症,镇上的仙师说要三块灵石才肯看一眼,我……我照着您册子上写的‘忌暴饮、忌冷水’,给孩子灌了姜汤暖了身子,他真的好转了!
求宗主开恩,再教教我们这些活命的法子吧!
一个声音响起,接着是十个,一百个。
这原本是九大宗门决定江湖命运的辩道台,此刻却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医馆门口。
九大宗门,你们有的是秘籍,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为什么喝口热水这种事,还得等长生宗主来了我们才知道?
你们的高深功法,能治得好我爹的老烂腿吗?
群情激愤。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面对着如浪潮般的质问,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玄鹤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袖口里不小心滑落出一个碧绿的丹瓶。
那瓶子滚在青石板上,刚好停在苟长生脚边。
苟长生弯腰捡了起来,看了一眼瓶底那行刻得极细的小字:青阳内服,入门需献百金。
他把瓶子递还给玄鹤,眼神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道若只藏在深阁里供人膜拜,那它就不是道,是挂在墙上的发霉干肉。
玄鹤死死盯着那个丹瓶,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此时却满目愤怒的百姓。
他苦修了一辈子的“道心”,在这一刻像是遇到烈日的积雪,崩解得无声无息。
我……我青阳观立世三百年……
他嘟囔了一句,双膝一软,竟当场跪在了那片昨天还没干透的血渍旁,老泪纵横地抓着那个价值百金的空瓶子,像是个丢了魂的木偶。
慕容嫣轻叹一声,收起了手中的玉简。
这一场,九大宗门不仅输了理,连根儿都被这废柴宗主给刨了。
苟长生感受着周围那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目光,后脊梁阵阵发虚,手心里全是汗。
按照原本的剧本,他只是想卖卖养生人设,可现在这局面,明显是把整个武林现有的利益分配体系给捅了个大窟窿。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把空悬的盟主椅。
厉寒川正站在椅子阴影里,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在他身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那位如今天元山最强的男人,正缓缓把手压在断魂刀的刀柄上,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