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盟主椅空悬三日,谁敢先坐?(1/2)
九十九级青石台阶,每一级都像是要把苟长生的膝盖骨活活磨成粉。
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掐着大腿,以此维持脸上那种“老子早已看破红尘,修为这种身外之物我早扔了”的淡然微笑。
虽然在他心里,这会儿正对着这九十九级毫无意义的高耸台阶疯狂输出脏话。
谁设计的这破地方?非得修这么高,显摆你们轻功好是不是?
好不容易挪到了天元山的顶端,那座传说中的“问鼎大殿”确实气派得让人想打喷嚏。
四周燃着不知名的冷香,九大宗门的长老们一个个像石雕似的坐得笔挺,目光如刀,在苟长生那身洗得发白、甚至还有股小米粥香味的道袍上剐来剐去。
大殿正中央,那把象征武林至尊的盟主椅就这么空悬着,被几盏孤零零的烛火照着,透着股“谁坐谁死”的阴冷劲儿。
厉寒川就站在盟主椅旁边,作为如今天元大会的主持者,他那身玄色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整个人就像一柄刚出鞘的绝世凶刃。
“既然长生宗主到了,那这天元大会便算齐整了。”厉寒川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一阵阵嗡鸣,震得苟长生耳膜生疼。
他指了指盟主椅前横搁着的一柄黑鞘大刀,语气森然:“这把‘断魂刀’,乃是历届盟主传信之物。凡入席者,需先过此刀验心。心中有愧、志向不坚者,刀必长鸣,届时莫怪厉某不留情面。”
这话一出,殿内那几个老家伙眼神都亮了。
谁不知道苟长生就是个走运的废柴?
在他们看来,这刀鸣不鸣,全看厉寒川想不想让这小子当场出丑。
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铁红袖低声嘀咕了一句:“红袖,你说这刀要是响了,是因为它饿了,还是因为它也觉得这屋里风水不好?”
铁红袖这会儿正盯着盟主椅旁边一个白玉盆里的供果,闻言认真地想了想,小声回答:“相公,我觉得是因为它欠揍,抽两顿就老实了。”
两人的互动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扎眼。
苟长生转过身,没去看那把煞气冲天的断魂刀,反而对着九大宗门的长老们拱了拱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卷《天元策》。
“厉兄,验心这种事,太玄乎。我长生宗向来不看虚的。”苟长生把卷轴展开,清了清嗓子,“《天元策》有载:盟主之位,非德不居。今日咱们首验一个‘仁’字。敢问诸位,这三年大疫流民四起,诸位在山下可曾设过半个粥棚,救过一个疫民?”
原本正等着看苟长生被刀气吓尿的长老们齐齐一愣。
慕容嫣率先站了起来,她清冷的目光扫过苟长生,语气平静:“我北境慕容氏,在灾情最重时,于边境设粥棚七十二处,分毫未收。”
“青阳观亦施药万包,救活的百姓不下千人。”玄鹤冷哼一声,看向苟长生,“倒是苟宗主,在这断魂坡设摊卖粥,怕是赚了不少碎银子吧?”
苟长生笑了,笑得像个在菜市场砍价成功的狐狸。
“慕容小姐,玄鹤道友,施粥施药是善举,可这治标不治本啊。”他拍了拍手。
大殿外,破锣带着几个壮硕的小童,嘿哟嘿哟地抬着三口沉甸甸的大缸进来了。
缸里没有米,没有药,只有一块块刻满了印记的木牌和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
“诸位请看。”苟长生指着地图,“我长生宗牛车行三千里,一共设了四十九处‘卫生引导点’。不仅施粥,还教百姓如何净手、如何引火炼骨(喝热水)、如何纳气隔红尘(戴口罩)。你们救的是命,我救的是理。”
他指着缸底那些密密麻麻的指印:“诸位施药,那是积德;我长生宗制定的,是往后大离王朝百年的防病之制。”
苟长生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向那把盟主椅,最后干脆直接伸手,在那冰冷的扶手上轻轻一扶,像是在挑拣菜市场的萝卜:“这椅子,如果只是为了选个打架最厉害的,那咱们干脆去校场比划。可要是为了给江湖定规矩,那这位置,得由制定规矩的人来坐。”
“狂妄!”
厉寒川怒极反笑,右手猛地搭在断魂刀的柄上。
煞气如潮水般炸开,整个大殿的烛火在瞬间被压得只剩绿豆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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