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新芽压地契，马槽变香案（2/2）

“愿赌服输，懂不懂江湖规矩？”铁红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我相公动动嘴，你就连个马槽都保不住。还要打？老娘奉陪。”

萧景琰捂着脸，透过指缝，他看到了让他心如死灰的一幕。

人群外围，那个清冷的白色身影——清漪，只是远远地看了这边一眼，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决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这桩婚约、这个人，都随着那棵树的复活彻底成了笑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景琰颤抖着手，从袖中摸出一封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密信。

那是昨夜影阁残党偷偷送来的，许诺只要他拿下长生宗这块地，就能联手剿灭黑风寨。

现在，地没了。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那封密信上，接着发疯似的将信纸撕得粉碎。

完了，全完了。

入夜，喧嚣散尽。

长生宗那间破败的祖祠里，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苟长生跪在蒲团上，面前是一个刚刚填平的小土坑。

这里埋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白天那个送地契的小子——阿忠的骨灰。

“老头子，你干儿子我给你送回来了。”苟长生把土拍实，声音很轻，“这树底下风水好，又刚骗了全城的香火，够他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喝了。”铁红袖在他身边坐下，也不嫌地上脏，“赵账房说你今天装那一下子，气血攻心，得补补。这是特制的符水，加了猛料。”

苟长生端过来闻了闻，一股子酸甜味直冲天灵盖。

他苦笑一声，仰头灌了下去：“这次没骗人，真就是山楂水。”

铁红袖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那瘦削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带着一股子好闻的皂角味。

“相公。”

“嗯？”

“下次谁敢动咱们家的东西，我不打人。”铁红袖的声音变得低沉且认真，像是在立某种誓言，“我去把他家祖坟拆了，砖头一块块搬回来给你垒猪圈。”

苟长生心里像是被温水烫了一下，反手握住那只充满力量的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好，到时候我给你递铲子。”

窗外，夜色浓重。

一直沉默如影子的哑伯，不知何时站在了刚刚立起的新香案前。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三根在此地珍藏了三十年的紫檀香，就着油灯的火苗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这无风的室内，那烟气竟没有散开，而是笔直如线，诡异地折向了正北方——那里，是京师影阁所在的方向。

“让让……麻烦让让！”

就在这肃穆得有些诡异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锣鼓声。

县令大人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在院外炸响：“快！把那块‘大离官方认证正统宗门’的金匾抬进来！那个谁，香案呢？本官的新香案怎么还没摆上？这可是要上报朝廷的大瑞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