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傀儡夜叩门,扫帚打出真龙吟(2/2)
苟长生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那现在咋整?难道要我去给它们做个全身除蜡保养?”
“龙眠千年,只认扫尘声。”
老琴师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青石地面,那节奏古怪至极,轻三下,重一下,中间还夹杂着指甲刮擦石板的刺啦声,“这是它们出厂时设下的后门,为了防止它们暴走误伤自己人。”
扫尘声?
苟长生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转头看向角落。
那里放着另一把还没被改装过的旧扫帚。
这节奏他太熟了!
这就是刚上山那会儿,夜枭那货非逼着他练的所谓“扫尘心经”!
当时夜枭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为了锻炼心境,让他每天早上拿着扫帚对着空气扫够三千下。
苟长生一直以为那就是夜枭在整他,没想到这特么居然是遥控器密码?
眼看着那三具傀儡眼中的绿光越来越盛,似乎正在强行冲破齿轮的卡顿,苟长生不敢再犹豫。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旧扫帚,对着脚下的青石板就敲了下去。
“笃、笃、笃……滋啦——”
竹枝撞击石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苟长生的动作一开始还有点生涩,但很快身体记忆就被唤醒。
那种刻进肌肉里的节奏感,让他每一次挥动扫帚,都精准地卡在了那个诡异的韵律上。
一下,两下,三下。
空气中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波纹荡漾开来。
那三具还在疯狂挣扎的青铜傀儡,动作突然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它们眼眶里那狂暴的幽绿色光芒闪烁了几下,竟然慢慢柔和下来,最后变成了一种温润的青色。
紧接着,在铁红袖惊愕的注视下,这三个大铁疙瘩缓缓收回了手臂,像是最忠诚的卫士见到了君王,对着苟长生所在的方向,单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轰!”
地面震颤,尘土飞扬。
黑暗的阴影里,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夜枭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黑铁匣子,从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残页,那是《敛息秘录》的最后几行字。
夜枭走到苟长生面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崇拜和彻底迪化的狂热。
“宗主。”
夜枭的声音在颤抖,“属下之前一直参不透,为何影阁至高心法会叫‘扫尘’。原来影阁历代阁主苦苦寻找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绝世高手……”
他指了指那三个跪得整整齐齐的傀儡,又指了指苟长生手里的破扫帚。
“他们找的,是能唤醒龙器的‘扫地人’。”
苟长生握着扫帚的手有点僵。
他很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单纯地在敲地板?
但这个时候解释,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也是极其愚蠢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把破扫帚往身后一负,下巴微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侧脸:“尘世污浊,自当扫之。这不过是……基本操作。”
月光下,铁红袖蹲在一个傀儡面前,好奇地掰弄着那根粗大的青铜手指。
听到这话,她回过头,那个标志性的憨笑在脸上绽放,两颗小虎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原来我男人真是神仙啊!”
她兴奋地拍了拍傀儡的大腿,发出铛铛的脆响,“连这铁疙瘩都听他扫地!那以后咱们寨子的卫生是不是都不用我操心了?”
苟长生脚下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高人形象差点崩塌。
而在数里之外的一处荒山上。
玄微子站在风口,任由夜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
他远远地望着黑风寨方向那灯火通明的景象,手里那张已经被雨水泡得稀烂的青阳观地契,在他指尖一点点化作纸浆,从指缝间滑落。
刚才那一声龙吟琴响,连他隔着这么远都听得心惊肉跳。
“连影阁的铜龙卫都折在那儿了……”
玄微子喃喃自语,眼神里最后那点不甘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这世道……是真的变了。假神仙都能把真鬼神给忽悠瘸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争个什么劲呢?”
黑风寨内,危机解除。
但苟长生看着那三个跪在地上、还黏着一堆死蜜蜂的大家伙,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玩意儿既然不打了,那就是战利品。
既然是战利品,那就得产生价值。
他围着傀儡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那厚实的青铜背甲,听着那沉闷的回响,脑海里那个关于“宗门基建”的算盘珠子又开始噼里啪啦地乱蹦。
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好的耐力,要是只用来当摆设,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红袖,”苟长生突然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奸商特有的兴奋,“去把赵账房叫醒,让他连夜把算盘带过来。顺便……让快刀刘去找几块大木板,要大的,字要写得清楚。”
“干啥?”铁红袖一脸懵,“大半夜的写啥字?”
苟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拍了拍傀儡那宽阔的肩膀。
“当然是写……价目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