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印信引暗流,软饭硬吃成国策(2/2)
“相公,咱们是山贼……哦不,咱们是宗门,干嘛帮官府刻章?”她转过头,被火光映得通红的憨脸上写满了不解,“他们以前还想派兵剿咱们呢。”
苟长生正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和,热气熏得他眯起了眼:“红袖啊,咱们这叫‘软饭硬吃’。他们要的是印,咱们卖的是‘安心’。你想想,往后那些边防大将吃饭前,都得先看一眼咱们刻的章,还得默念一遍‘饭前洗手,切忌贪墨’,这天下官兵,不都成了咱们的记名弟子?”
铁红袖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哦……意思是,咱们以后抢……领他们的东西,就更顺手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苟长生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我多劈点柴!火旺,印才灵!”铁红袖兴奋地站起身,反手抽出背后的开山大刀,对着院子里的老榆木桩子就是一记横扫。
木屑乱飞。
苟长生眼皮狂跳,赶紧回头护住自己的鸡汤:“文明!注意文明!”
深夜,万籁俱寂。
厨房里只剩下一盏豆大的油灯。
苟长生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刻刀,在那枚新制的木印底部,一刀一刀刻得极其缓慢。
他确实没修为,但这双推拿的手,对力道的把控比顶级刺客还要精细。
在印章的最边缘,他刻下了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长生宗监制,盗印者断手。
这是一种坏胚的直觉。
朝廷能买他的章,就能找人仿他的章,加这么一行诅咒,至少能让那些迷信的古人心里犯嘀咕。
窗外,寒风呼啸。
苟长生忽然觉得后脖颈子冒出一股凉气。
他没抬头,只是用眼角余光扫向窗户缝。
那里似乎闪过了一抹极淡的残影。
啪嗒。
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隔着窗棂落在了灶台上,发出了官银撞击时特有的清脆声响。
苟长生心跳漏了一拍,握着刻刀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沈砚就在外面,那个像影子一样阴冷的密探,此时此刻肯定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卖给朝廷,就是上了贼船。”
黑暗中,仿佛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随风散去,又像是苟长生自己的幻听。
他默默收起银子,盯着那枚刚刻好的印信,灶膛里的余烬忽明忽暗,照得他的脸阴晴不定。
这枚印信,明早就会跟着牛妻下山。
而此时,在百里外的官道上,一名背着火漆筒的驿卒正拼命抽打着胯下的快马,他的怀里死死揣着一份加盖了东厂大印的密折。
雪越下越大了,那马蹄声在荒原上显得格外急促,直奔京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