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鲁大打锅藏玄机,茶婆婆赠叶藏杀机(2/2)
那是极其微量的镇静类草药。
他前世久病成医,对这种能让人犯困的玩意儿熟得很。
铁红袖那娘们儿自从练了那破《长生诀》,晚上觉都不睡,非得在那儿嘿嘿哈嘿地练什么铁头功,震得他天花板掉土。
这药,来得正是时候。
“好东西。”苟长生脸不红心不跳地收下,眼神变得幽邃起来,“婆婆有心了。此物入盏,当以阴火煎熬。”
茶婆婆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
苟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老婆子绝对不简单,那手心全是厚茧,根本不是拿药锄留下的。
但他现在没空深挖,救命要紧。
当天晚上,铁红袖蹲在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苟长生把那“月眠叶”泡进大瓷碗里。
“相公,这叶子能涨功力?”
“这叫‘月眠入盏,魂归泥丸’。”苟长生端着碗,一本正经地念着临时编的口诀,“喝了它,一息入静,万念俱消。要是喝完你还想练功,那就是你心不诚。”
铁红袖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没过一刻钟,这悍妞就发出了震天响的鼾声。
第二天一早。
苟长生还在梦里数银票呢,就被院子里“轰”的一声巨响给惊醒了。
他连外衣都顾不得披,踢踏着鞋就冲了出去。
只见铁红袖站在那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青冈木前,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棵平日里斧头都难劈开的百年古木,此刻竟然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截,木屑飞得满地都是。
“相公!”铁红袖兴奋地跳了起来,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我昨晚梦见自己在云彩里睡觉,今早起来觉得浑身都是劲儿,随手一拍,它就……它就坏了!”
苟长生看着那平滑的断口,眼角抽搐。
那是练成了?
不,那是这娘们儿攒了十几年的蛮力,终于被这一觉给彻底睡匀实了。
“此乃……天人合一之境。”苟长生强压下心里的惊恐,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下巴。
这时,原本在库房躲懒的老瘸子——那个曾经黑风寨的军师,如今的看门大爷,正颤巍巍地捧着一卷发黄的残页冲了过来。
“宗主!神了!神了啊!”老瘸子指着残页上的一行小字,激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俺刚在库房垫桌角的旧书里翻着的!您看这‘龙虎养元法’,上面说‘以金石为鼎,引星月入膳,食之者,锻体一日抵三月’!您昨晚做的,分明就是这古籍上记载的仙膳啊!”
铁红袖一听,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泡,猛地扑向苟长生,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撞散架了:“相公!我要吃龙虎!今晚咱就加餐!”
苟长生被撞得胃里泛酸,心里狂喊:那是老子瞎编的!哪来的龙虎!
而此时,在后山那片终年不散的浓雾树影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鲁大铁匠铺里那口刚成型、正闪烁着诡异银丝纹路的锅。
那是沈砚。
他那双常年在血水里浸泡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那种银丝的走势……那种镂空的布局……”沈砚呼吸变得急促,声音细不可闻,“皇室匠作监的‘锁灵纹’?难道这苟长生,竟是当朝哪位皇子的替身,在此红尘避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拓印着“辰时粥,午时汤”的布条,原本的狂热之中,悄然染上了一抹复杂。
第七天的黄昏,渐渐压了下来。
苟长生坐在灶台前,看着锅里那碗正散发出幽幽香气、呈现出一种诡异黑紫色的“龟苓山药羹”,手心全是冷汗。
按照他的逻辑,这是最后一剂猛药,喝完之后,铁红袖要么突破,要么就得跟他一起跑路。
而此时,山寨外的风,似乎停得有些不太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