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县尉跪雪问大道,宗主啃饼答天机!(2/2)
沈砚他爹,当年好像是在兵备司那场火灾里,为了救出几个兵符,被淬了毒的弩箭射成了刺猬。
“沈大人,我且问你。”苟长生神神叨叨地往前挪了半步,棉被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印子,“你可知,你父当年为何死在毒藤弩下?”
沈砚如遭雷击。
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的禁忌,除了那个已经化作焦土的兵备司和几个不知去向的仇家,这世上绝不该有人知道那些箭簇的细节。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颤得不像话:“您……您怎么会……”
“因他心中有‘执’。”苟长生看着他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心里稳了大半。
他开始胡编乱造,语速放得很慢,显得高深莫测,“兵者,器也。他若是不去死守那几块铁牌子,而是肯扔了兵符,回乡卖卖炊饼,何至于此?”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你爹要是跑快点,也不至于被射成刺猬。
但这种大白话肯定不能说,得升华,得意识流。
“执则滞,滞则死。”苟长生把最后一点炊饼渣拍掉,“你今日跪在这里,求的是武道,还是你心底那份化不开的执念?”
沈砚呆住了。
他盯着雪地上那个被风吹散的炊饼渣,脑子里全是那句“执则滞,滞则死”。
他这些年拼命练刀,拼命往上爬,不就是为了查清真相?
可这一路走来,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那支淬了毒的箭,虽然锋利,却也烂进了骨子里。
原来,大道竟然在这冷硬的炊饼里?
原来,国师是在点化自己,让自己放下这沉重到快要把脊梁压垮的仇恨?
“末将……明白了。”
沈砚喃喃自语,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猛地解开胸前的锁扣,那件代表县尉身份的玄色轻甲“哗啦”一声跌落在雪地里。
接着是横刀,是鱼符,通通被他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了长生宗那两间破房门前。
“原来……大道至简。”
沈砚再次对着苟长生重重磕了三个头,随后踉跄着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走去。
他走得极快,连靴子掉了一只都没发觉,那背影竟透出一种诡异的洒脱。
苟长生站在雪地里,风一吹,他更冷了。
“这就……走了?”他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一地昂贵的装备,扭头看向铁红袖,“媳妇,我是不是说得有点过火了?他怎么连衣服都脱了?”
铁红袖蹲下身,好奇地捡起那枚鱼符咬了咬:“相公,你这炊饼哲学挺玄乎啊,下次我也试试?不过……”她砸吧砸吧嘴,“这冷饼真的能救命?”
“能,但得加羊肉,还得是热乎的。”
苟长生缩了缩脖子,赶紧钻回屋里。
他觉得自己得赶紧补个觉,压压惊。
他并不知道,此时在山下十里铺的茶馆里,那个前两天还在寨子里偷鸡摸狗的杂役柳三,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众茶客比划着。
“你们是没瞧见,那苟宗主只是斜眼一瞧,那县尉大人就当场吓破了胆,连盔甲都卸了,跪在雪地里求爷爷告奶奶地要拜师呢……”
随着柳三那说书人般的调子,一个关于“黑风高人”的新版本,正悄然在江湖的市井间,像野火般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