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六 黑云压山剑指玄门（1/2）

林野的眉头骤然紧锁，那原本舒展的眉宇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川字，指尖夹着的特制灵犀手机微微发烫，屏幕蓝光映出他眼底沉凝如渊的光。这灵犀手机是修真界特有的通讯法器，以灵力为媒介，即便相隔万里也能清晰传声，可此刻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往日里玄机子长老温润的语调，而是急促得几乎要断裂的喘息，他沉声道：“玄机子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有无数钢针在刮擦耳膜，其间裹挟着玄机子苍老而急促的喘息，还有隐约传来的金戈交击之声——那是法器碰撞的脆响，是刀剑入肉的闷哼，是修士临死前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如同重锤般敲打着林野的神经。一声长叹透过听筒传来，沉甸甸地砸在林野心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唉，还不是因为上次的玄门交流会。黑煞老祖败在你的手中，不仅修为受损，更丢尽了颜面，回去之后便如疯狗一般，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我玄门身上。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四处游说，联合了血影门、万毒谷、幽冥殿、鬼爪盟等七八个邪派宗门，组成了一个所谓的‘伐玄联盟’，扬言要踏平我玄门山门，将我玄门上下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伐玄联盟？”林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指腹下的灵犀手机外壳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却依旧被他捏得微微作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寒芒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带着彻骨的凉意，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魂魄。黑煞老祖此人，他早有领教。上次玄门交流会上，那老魔一身邪功阴毒狠辣，出手便是夺命杀招，若不是他领悟了“波粒剑意”，以粒子凝聚剑气之锐，破其邪煞，再以波形态扩散灵力震其经脉，恐怕当时也难以轻易取胜。而且此人为人更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日自己不过是点到为止，特意留了他一条性命，只废了他三成修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记仇，更没想到，他竟能有这般手腕，将这些平日里各自为战、互相倾轧的邪派势力拧成一股绳。

“玄门现在的情况如何？”林野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如同万年寒潭般没有一丝波澜，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正是他极致愤怒前的平静。他能听出玄机子语气里的绝望，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油尽灯枯的无助，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几分。

玄机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愈发清晰，像是就在耳边发生一般：“对方的实力极强，七个宗门加起来，共有元婴期修士五人，金丹期修士三十余人，筑基期弟子更是多达上千。血影门的血影分身术防不胜防，他们的修士能分裂出三道血色分身，分身与本体实力相差无几，专搞偷袭暗算；万毒谷的毒雾更是歹毒，名为‘腐心雾’，沾之即腐，入体即攻心，我玄门不少弟子就是被这毒雾所害，死状凄惨；幽冥殿的修士擅长控魂，能操控死者尸体作战，如今山门前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怪物，就是他们的手笔！”

玄机子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他们来势汹汹，三日之前便兵临城下，如今青云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渡。我玄门的弟子，已经伤亡惨重，光是筑基期弟子，就折损了三百余人，金丹期长老也陨落了七位，就连掌管藏经阁的清玄长老，都为了保护宗门典籍，与幽冥殿的殿主同归于尽了。山门的护山大阵‘九转天玄阵’被他们联手攻破了三道禁制，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浩然禁制’苦苦支撑，可弟子们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阵法灵力供应不足，怕是……怕是撑不了半个时辰了！”

“林道友，老夫知道，这件事本与你无关，你只是一个散修，与我玄门非亲非故，可玄门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玄机子的声音都在发颤，苍老的语调里满是哀求，“山门前的尸骸堆了一层又一层，弟子们的鲜血染红了青云山的石阶，就连山脚下的溪流，都被血水染成了赤色。老夫一把年纪，死不足惜，可玄门传承千年，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啊！还望林道友能够出手相助，玄门上下，永世不忘大恩，日后但凡林道友有任何差遣，玄门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野沉默了，他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流云飘过，脑海里浮现出玄门交流会时的场景。那一日，青云山仙气缭绕，云海翻腾，玄机子长老身着青色道袍，仙风道骨，对他这个出身不明的散修礼遇有加，不仅亲自引他参观玄门藏经阁，还将玄门珍藏了五百年的《天玄剑谱》借他一观。要知道，那《天玄剑谱》乃是玄门镇派之宝，即便是核心弟子也难得一见，玄机子却能对他如此信任，这份厚待，他一直记在心里。

更何况，黑煞老祖之所以会如此大动干戈，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他手中吃了亏。那老魔心胸狭隘，必然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他袖手旁观，玄门一旦覆灭，下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他和白素贞。到时候，黑煞老祖携伐玄联盟之余威，再联合其他邪派，他二人就算实力再强，也难敌众寡。

再者，他修炼的“波粒道典”讲究阴阳平衡，正邪相生，若邪派势力过于猖獗，打破了修真界的平衡，必然会引发天地法则的紊乱，到时候不仅他的修为难以精进，整个修真界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一点，是他在领悟“宇称不守恒”与修仙界“正邪失衡”的关联后，最深的感悟——就如同物理世界中宇称不守恒才能推动宇宙演化，修真界的正邪也需维持动态平衡，一旦一方彻底碾压另一方，只会导致法则崩塌。

沉吟片刻，林野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玄机子长老不必客气，上次交流会，你对我礼遇有加，这份恩情，我林野没齿难忘。我这就和白素贞，赶往青云山，助玄门一臂之力，共抗伐玄联盟！”

电话那头的玄机子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林野会答应得如此干脆，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呼喊，那声音里的激动与感激，几乎要冲破听筒：“多谢林道友！多谢林道友！老夫代表玄门上下，谢过林道友的大恩大德！林道友大驾光临，我玄门必定能转危为安！”

“不必多礼，待我和白素贞赶到再说。”林野淡淡道，随即挂断了电话。灵犀手机的蓝光渐渐黯淡下去，他将手机收入储物戒中，转身迈步走进屋内。

客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素贞正坐在靠窗的紫檀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线装古籍——那是《百草毒经》，她最近正在研究其中的解毒之法，以备不时之需。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丽绝尘的侧影，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书卷气。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古籍，柔声问道：“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野走到她身边坐下，紫檀木的沙发传来温润的触感，他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玄门交流会他以波粒剑意击败黑煞老祖，到黑煞老祖怀恨在心组建伐玄联盟，再到玄门如今被团团围困、伤亡惨重的危急处境，一字一句，清晰明了，没有丝毫隐瞒。

白素贞手中的《百草毒经》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玉石相击。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原本清澈柔和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那杀意如万年寒冰般刺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连窗外的阳光都似乎黯淡了些许。“黑煞门这帮人，真是不知死活。”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玄门素来与世无争，潜心修行，从未招惹过他们，他们却为了一己私怨，悍然挑起战端，屠戮无辜弟子，竟然还敢联合其他邪派，组成什么伐玄联盟，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站起身，裙摆轻轻摇曳，如同盛开的白莲，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些邪修，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本就该诛。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此嚣张跋扈，必须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林野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们确实不能坐视不理。玄门若是被灭，黑煞老祖的气焰只会更加嚣张，到时候他必然会联合其他邪派，来对付我们。而且，玄机子长老对我有知遇之恩，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袖手旁观。”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伐玄联盟的所作所为，已经打破了修真界的正邪平衡，再任由他们发展下去，恐怕会引发天地法则紊乱，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白素贞颔首，秋水般的眸子里战意凛然，手中悄然凝聚起一缕白色灵力，如同月光般皎洁：“说得对。我们这就出发，去青云山，好好教训一下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们知道，正道宗门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无故屠戮生灵，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走进卧室，简单收拾了一番。林野打开储物戒，一道青芒闪过，他的本命飞剑“破妄”便出现在手中。这柄剑长三尺三寸，剑鞘古朴无华，由千年雷击木所制，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雷光；剑身则是由深海寒铁混合陨星核心打造而成，隐隐透着锋锐的寒光，即便未出鞘，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剑气。这柄剑曾随他斩过无数邪祟，如今剑鸣隐隐，似是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鲜血与胜利。

林野轻轻抚摸着破妄剑的剑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今日，又要劳你出手了。”话音刚落，破妄剑的嗡鸣声愈发清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随后，他又取出了几枚符箓——雷火符、金刚符、疾风符，这些都是他平日里炼制的护身符箓，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白素贞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她的缚妖索和雄黄剑。那缚妖索是由千年灵蚕丝混合凤凰羽编织而成，通体雪白，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不仅能束缚妖邪，还能自动净化邪煞之气；雄黄剑则是她的本命法宝，剑身由万年雄黄矿核心炼制而成，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雄黄香气，乃是克制邪祟、毒虫的至宝，对付黑煞门和万毒谷的邪修，再合适不过。她还取出了一个白玉瓷瓶，里面装着她亲手炼制的“清毒丹”，这清毒丹能解天下大部分剧毒，尤其是万毒谷的毒雾，更是有着奇效。

“都准备好了？”林野看向白素贞，问道。

白素贞点了点头，将白玉瓷瓶收入怀中，手中握着雄黄剑，微微一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林野右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剑来！”

话音未落，破妄剑便从他手中飞出，化作一道青芒，悬浮在他身前，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赴战场。白素贞也轻轻一挥衣袖，雄黄剑化作一道金黄流光，悬浮在她身前，剑光如月华般皎洁，与破妄剑的青芒相互映衬，显得格外耀眼。

两人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上飞剑。林野站在破妄剑上，衣袂翻飞，长发随风飘动，眼神坚定；白素贞站在雄黄剑上，白衣胜雪，青丝飞扬，美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林野沉声喝道：“走！”

两道剑光冲天而起，一青一白，如两道流星般划破天际，朝着青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剑的速度极快，远超凡间的任何飞行器，耳边风声呼啸，如同万马奔腾，云层被远远抛在身后，下方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如画卷般飞速掠过。林野站在破妄剑上，运转灵力护住周身，目光远眺，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他知道，此番前往青云山，必然是一场恶战，伐玄联盟人数众多，高手如云，且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险境。但他从不惧战，更何况，这一战，他并非孤身一人，身边有白素贞相伴，有破妄剑在手，还有心中坚守的正道信念。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白素贞，她站在雄黄剑上，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手中的雄黄剑微微发光，散发着凛然正气。察觉到他的目光，白素贞回眸一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万毒谷的毒雾交给我，血影门的分身术，我也有办法应对。”

林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信任：“我从未怀疑过你。有你在，这场战斗，我们必胜。”

白素贞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操控着飞剑，加快了速度。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两道剑光渐渐放缓速度时，青云山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只是，此刻的青云山，早已不复往日的仙气缭绕，生机勃勃。

整座山脉，都被一层浓郁的黑气所笼罩，那黑气翻滚涌动，如同一锅沸腾的墨汁，又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整个青云山死死笼罩。黑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刺鼻至极。更可怕的是，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绿色毒雾，那毒雾如同跗骨之蛆，在空中漂浮不定，即便是远在数里之外，林野和白素贞都能感受到那股阴邪、歹毒的气息，皮肤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山脚下，喊杀声震天动地，金戈交击之声、修士的惨叫声、法宝碰撞的轰鸣声、邪修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沉重。

“好浓重的煞气和毒雾。”白素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郁，她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沉声说道，“这些邪修，怕是在山下屠戮了不少玄门弟子，如此浓烈的煞气，至少有数百名修士陨命于此。”

林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能看到，那黑气笼罩的山门前，一道道身影在激烈厮杀。玄门弟子身着青色道袍，在黑压压的邪修之中，显得那般单薄，那般无助。他们的人数远远少于邪修，却依旧在拼死抵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着身后的山门。林野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波粒剑意悄然凝聚，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走，我们过去！速战速决，不能让玄门弟子再遭屠戮！”

两人不再犹豫，操控着飞剑，朝着黑气最浓郁的地方飞去。

越是靠近山门，那股腥臭味和毒雾便越发浓烈，空气中的阴邪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不断地侵蚀着两人的灵力护罩。林野运转体内的“波粒道典”，灵力呈现出粒子与波的双重形态——粒子形态凝聚灵力，加固护罩，抵御毒雾的侵蚀；波形态扩散灵力，将靠近的煞气震散。这种基于“波粒二象性”的防御方式，让他的护罩既有粒子的坚固，又有波的扩散性，毒雾和煞气根本无法靠近。

白素贞则取出一枚清毒丹，服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瞬间遍布全身，将体内侵入的微量毒雾化解干净。她手中的雄黄剑轻轻震颤，发出嗡鸣之声，剑身上散发出的雄黄香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毒雾和煞气隔绝在外，似是在对那股阴邪之气表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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