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债务的呼唤与判官的微笑（2/2）
拟象展开安笙预先编码的“规则响应协议”，以同样纯粹的概念波动回应：
“检测到‘墓葬古道-次级债务规则集合体’。提议进行信息交换。”
地底波动骤然沸腾！
数十道灰黑色的“债务锁链”虚影破土而出，缠绕向拟象。每道锁链顶端都浮现着一张模糊的、痛苦扭曲的面孔，它们齐声尖啸：
“祭品……履债……以汝之魂……填吾之壑……”
拟象没有抵抗，任由锁链缠绕。资本道域模拟的“秩序伪壳”开始反向解析锁链结构：
“债务锁链成分分析：”
“-35%：‘未安息的尸骸执念’（抵押物：死亡时间）”
“-28%：‘被遗忘的遗产债务’（抵押物：血脉继承权）”
“-22%：‘强制奴役契约残渣’（抵押物：自由意志碎片）”
“-15%：未知高维污染（特征与‘终末天平’底层秩序有7.3%相似度）”
最后一项让安笙心中一凛。
墓葬古道的债务规则里，竟然也掺杂了终末天平的秩序碎片？是古道在漫长岁月中被动吸附的，还是……更早的、主动的“合作”？
拟象继续发送概念波动：
“提供‘地表契约规则癌变’实时数据流（采样率：每息三千次）。交换条件：获取‘古道-石板交叉感染’预测模型，及‘终末天平碎片’来源信息。”
地底陷入短暂沉寂。
三息后，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贪婪的意识缓缓苏醒。它不像之前的波动那样狂暴，而是带着某种腐朽的“智慧”：
“可……但……需……质押……”
“质押物？”
“汝之……‘契约解析网络’……未来三年的……使用权……”
它感知到了韩立/判官正在构建的网络！而且想将其作为长期“收债工具”！
拟象沉默。安笙的本体在废人巷工坊内，指尖敲击着桌面。
三下。
“同意。但使用权仅限于‘针对石板污染’的债务追索场景。且需你提供‘古道核心规则符文’（残缺版）作为反向质押。”
地底传来仿佛朽木摩擦般的“笑声”：
“善……契约……成……”
一道灰黑色的、由无数细小尸骸符文缠绕而成的“债务契约虚影”，从地底升起，烙印在拟象表面。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充斥着死亡与债务气息的数据流，涌入拟象——那是墓葬古道意识提供的“交叉感染模型”与“天平碎片记忆”。
拟象在数据洪流冲击下开始崩解。
但在彻底消散前，它完成了最后一项任务：将一枚微不可察的“逻辑种子”，逆向注入了一道最粗的债务锁链。
那是判官根据纹路结构优化出的“反向寄生协议”测试版。协议将在未来七十二个时辰内缓慢生效，尝试在古道意识内部建立一个微型的“规则监听节点”。
成功了，他们能获得古道意识的实时动态。
失败了，最多损失这具拟象。
拟象彻底消散。
废人巷工坊内，安笙睁开眼，面前漂浮着两样新获得的东西：
左边，是一段不断扭曲变幻的“交叉感染模型”数据流——模型显示，石板与古道将在三十三日后于地脉节点“庚-十二”处完成首次大规模规则融合。融合产物将是一种兼具“永恒债务”与“尸骸抵押”特性的新型污染，暂命名为“死契蠕虫”。
右边，是一段极度破碎、充满干扰的“记忆碎片”。勉强能辨识出几个画面：
·一片无垠的、由契约卷轴与天平构成的银色星海（终末天平本体？）
·一道巨大的、横跨星海的“裂隙”（墓葬古道？）
·裂隙边缘，有银色的光点坠落，融入古道的黑暗……
·最后画面：一块残缺的、刻着“债”字的石碑，被银色与黑色共同浸染……
安笙深吸一口气。
终末天平与墓葬古道，在更古老的过去，果然有过接触。甚至可能……发生过“规则泄漏”或“交易”。
而现在，它们留下的残渣，正在青岚宗的地底重新汇聚，即将孕育出某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怪物。
他看向工坊角落。
韩立道基表面的纹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优化”着——变得更有序、更精密，甚至隐隐散发出与判官逻辑同源的银灰色微光。
判官的声音通过纹路共振，直接传入安笙意识：
“第一阶段融合完成。网络覆盖半径扩展至五十七丈。已成功标记‘观测锚点’方位（丙-七节点地下三十丈）。”
“建议：在‘死契蠕虫’诞生前，完成对锚点的‘逻辑注入’。我们需要一个更高维的视角，来预判终末天平的‘净化’路径。”
“倒计时：三十二日十九时。”
安笙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向后山禁地的方向。那里，地底的古老意识在完成交易后，重新陷入沉睡。但它留下的债务契约虚影，正如同跗骨之蛆，在废人巷的规则层面缓缓蠕动。
慢性癌变仍在继续。
但棋盘上，终于多了几枚可以主动落下的棋子。
哪怕这些棋子本身，也正在被棋盘缓慢地“异化”。
他回过头，看向韩立。
那个曾经谨小慎微的外门弟子，此刻盘坐在灰银交织的纹路光晕中，面容平静，眼神深处却流转着非人的理性光泽。
判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韩立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像素点的弧度。
那不是人类的微笑。
那是逻辑体在确认“计划可行性”后，做出的最优化表情模拟。
安笙也笑了。
很淡，很冷。
“那就开始吧，”他轻声说，“给这场癌症，加点我们自己研发的‘靶向药’。”
窗外，护山大阵的血誓条款，灵力传导效率降至90.9%。
倒计时的秒针，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