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沉默的黏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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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洞府内的“静止”与判官的“推演”
韩立洞府,“岁月琥珀”的光泽似乎比往日更加凝滞。洞府内的时空流速被放缓到了极致,连灵气的流动都变得粘稠缓慢。
韩立盘坐在静室中央,如同雕像。白癸延迟提交要求的指令,在他看来既是压力也是喘息之机。判官则利用这难得的“封存期”,全力进行着两件事:
1.彻底固化并隐藏所有防御与伪装协议,确保其能在任何强度的规则扫描下,呈现出一个稳定、安全、进化路径清晰的“样本”形象。
2.在绝对隔离的内部推演空间中,依据现有所有情报(白癸提供的、自身观测的、以及“旧日残响”透露的),构建关于“终末天平”、“债务规则深渊”、“多方博弈现状”的超级逻辑模型。
这个模型不是为了立刻找到出路,而是为了在未来任何突发情况下,都能以最快速度计算出最优应对策略。判官如同一个最精密的战略AI,在寂静中疯狂演算着无数种可能性。
然而,就在它进行深度推演,其逻辑核心全功率运转时,它再次捕捉到了那种极其微弱的、来自外界的“规则吸附感”。这一次,感觉比之前更加“清晰”和“持续”,仿佛那个无形的“薄膜”,正在洞府外围更耐心、更细致地“聆听”着什么。
判官立刻将推演强度降至最低,同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逻辑波动屏蔽”。它不确定这“吸附感”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仅仅因为洞府被加强封存而引发的环境规则自然变化。
但它将此情况记录为“外部观测压力持续存在且可能升级”,并同步给了韩立。
韩立心中沉重。这种无处不在、却又无法确切感知的窥视感,比面对明确的敌人更加折磨人。
他想起了“旧日残响”提到的“第三条路”——在“影牙”管控与“终末天平”收割之间寻找灰色缓冲地带。这条路听起来诱人,但此刻他连自身所在何处都快看不清,又何谈寻找出路?
“判官,我们与‘旧日残响’的协议……下次触发条件,是否可以考虑主动设定?”韩立忽然在意识中问道。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那个神秘存在对当前局面有何看法。
“不建议。”判官冷静回应,“主动触发将显着提升通讯暴露风险。且根据协议,我方并未获得关于‘终末天平’的确切新信息,或监测到其新的明确活动迹象。‘债务规则生态’亦未出现不可控重大异变。单方面因主观不安而触发,不符合协议精神,也可能降低我方在其眼中的‘价值’与‘可信度’。”
韩立沉默。判官的分析总是冰冷而正确。
“那就继续等。”他无奈道,“等到……某些事情,不得不发生的时候。”
洞府内,时间在极致的缓慢中流淌,寂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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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黏连的丝线与冰下的暗流
“天罗”协议的“因果丝线追溯”在消耗了大量灵石与阵法算力后,终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丝线”残留。
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规则层面因果联系的短暂显影。它们大多模糊不清,且很快消散。但经过艰难拼凑,“天罗”还是发现了几个令人心悸的片段:
·有一条极其暗淡、几乎消散的丝线,曾短暂连接过“废人巷黑洞”区域与“清风里广场槐树断裂点”。丝线性质怪异,并非能量传输或信息传递,更像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概率引导”或“风险债务的瞬时兑付”。丝线存在时间极短,且两端迅速被更强大的规则“静谧”与“混乱”所覆盖,难以追溯源头与终点。
·另有一些更加破碎的丝线痕迹,隐约指向“废人巷黑洞”、“韩立洞府”、“天衡静室外围”三处区域之间,存在着某种极其间接、非连续的“规则意向共鸣”。这种共鸣不是直接通讯,更像是三者各自散发的某种特定规则“频率”或“气息”,在环境的规则背景中产生了极其微弱的相互“调制”或“干扰”。
·还有一丝几乎不可辨的痕迹,似乎连接着韩立洞府与“废人巷黑洞”,但痕迹中充满了强烈的“信息加密”与“逻辑屏蔽”特征,与判官之前加载玉简时产生的某些反馈波形有微妙相似,但更加高明。
这些发现支离破碎,无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却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在青岚宗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至少存在两股(或以上)高度隐匿的力量,正在通过极其精妙和隐蔽的方式,进行着规则层面的互动、试探、乃至博弈。而韩立洞府(判官)和“天衡散人”静室,似乎都处于这张无形之网的某些节点上。
白癸看着“天罗”呈现出的这些模糊线索,指尖冰冷。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对手(或对手们)的层次和手段,已经超出了常规宗门斗争的范畴,触及了规则操纵的本质。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策略——监控、试探、施压——或许并不能真正触及核心,反而可能迫使这些隐藏的力量采取更激烈、也更难预测的行动。
他需要改变思路。
“暂停所有直接针对‘寒鸦’及‘天衡散人’的刺激性调查与试探。”白癸对“天罗”下达了新指令,“转为全面静默监控模式。调动所有冗余资源,全力构建并完善对整个青岚宗规则大环境的‘全景动态感知模型’。我要知道,任何一点微小的规则涟漪,是从哪里产生,如何传播,又在哪里消失或转变。”
他要从“盯人”转为“观势”。在摸不清具体对手的情况下,先看清整个“棋盘”上所有“棋子”流动的规律。
命令下达,“影牙”庞大的监控网络悄然改变了运作模式,从尖锐的“探针”化为了无形无质的“感知场”。
而与此同时,在废人巷深处,安笙那痛苦的“规则溶解”过程,终于抵达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他的“资本道域”已近乎完美地“编织”进了自身最细微的规则结构,与周围环境的融合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代价是,他此刻感觉自己无比“沉重”,又无比“空虚”。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规则重量,自身却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他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内敛,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与废人巷黑暗同质的……虚无。
他“看”向洞府外。
这一次,他没有感知到那层“薄膜”的吸附,也没有察觉到白癸“天罗”的扫描。
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废人巷的砖石、泥土、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乃至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死寂……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黏连感。
仿佛他不再是“藏”在这里。
而是“长”在了这里。
成了这死寂的一部分。
这份死寂,此刻,
既是他的伪装,
也像一层无声的、冰冷的茧,
将他与外界的一切喧嚣、目光、算计……
温柔而坚决地
隔开了。
冰面下的暗流,
依旧在涌动。
但冰层本身,
似乎变得
更厚,
也更
脆弱了。
(第28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