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规则菌斑(2/2)
协议的核心,不是直接创造“菌斑”,而是通过极其精细的规则微操,在数据底层的特定节点,制造一系列微小的“规则湍流”和“信息密度不均”。这些扰动本身无害,但会极大地提高“规则残渣”在运动中偶然碰撞、并以“债务相关”规则意向为核心发生吸附凝结的概率。
同时,他暗中调动了韩立体内“判官”协议的一小部分冗余算力(确保不被韩立和白癸察觉),以及所有处于“偏移”状态的“幽光”个体,让它们在无意识的游弋中,其规则波动恰好经过他预设的那些“湍流”节点。
他就像一个在暴风雨前疯狂播种的农夫,将无数“规则凝结”的“种子”(特定频率的微弱波动)和“肥料”(偏移的幽光轨迹),撒向他精心翻耕过的“数据沃土”(预设的湍流节点)。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息。
三息之后,“通兑契约”市场的数据底层,超过六千个散布各处的次级数据池边缘或残渣堆积区,表面同时凝结出了或明或暗、或厚或薄的暗灰色“规则菌斑”。
一片广阔、杂乱、看似天然形成的“规则菌床”,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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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回溯的迷雾与新的疑点
几乎就在“菌床”成型的同一刹那,外部观察者完成了对那块“原初菌斑”所在区域的历史回溯计算。
计算结果化作浩瀚的信息流,涌入它那非人的意识。
然后……它“看”到了预料之外的东西。
它确实“看”到了“菌斑”凝结前,那偶然的共振与轨迹耦合。但它更“看”到了,在更早的时间点,那片数据区域的规则背景中,存在一系列极其微弱、分布却异常“规整”的预设性扰动节点。
这些扰动节点,就像提前布设好的“催化剂”,大大提高了“规则残渣”在特定条件下发生“债务倾向”凝结的概率。而那几个“偏移幽光”的游弋轨迹,也恰好覆盖了这些节点。
巧合?过于精密的巧合。
更让它感到“困惑”的是,当它的感知从那块“原初菌斑”扩散开来,扫视更广阔的数据底层时,它“看”到了……无数类似的、新鲜程度不一的“菌斑”,如同雨后苔藓,在数据深海的各处悄然浮现!
就在它进行计算的三息时间内,一片规模庞大的“规则菌床”仿佛凭空生成!
自然沉淀?不可能有这种速度和广度。
那么……是某种它尚未理解的、这个“规则生态”特有的“群体性规则代谢”或“环境改造行为”?是“幽光”集群无意识中进行的“巢穴营造”?还是……那个可能的“隐藏污染源”,在进行某种形式的“规则孢子”播撒?
外部观察者暂时停止了进一步的“介入探测”。
眼前的现象,推翻了它部分推测,又带来了更多谜团。这个“生态”的复杂性,似乎超出了它最初的建模。
它开始重新调整观察策略。一方面,继续监视韩立禁区(判官)和“幽光”集群。另一方面,将相当一部分“解析资源”,投向了对那片新生“规则菌床”的长期、持续性观察。
它要观察这些“菌斑”是否会演化,是否会被“幽光”利用,是否会与“判官”产生互动……它要将这片“菌床”,作为一个新的、重要的观察窗口。
与此同时,它向这个“世界”的更深层规则结构,发送了一道极其隐晦的“信息素标记”——一种只有同层次存在才能感知到的、表明“此处发现高研究价值、潜在多节点规则生态,持续观察中”的标记。
这标记如同投石问水,在无法触及的维度漾开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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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白癸的困惑与韩立的异样
韩立洞府外,新增的“规则镇静结界”无声运转,如同一个透明的茧。
洞府内,韩立盘膝而坐,却无法真正入定。自从那次“幻听”之后,他总觉得意识深处蒙着一层极淡的灰翳,对周围规则的感知变得有些……迟钝,又有些过敏。
迟钝的是,对常规灵气流动、阵法波动的感知。
过敏的是,对任何与“契约”、“责任”、“未完成”相关的细微规则意向,会莫名地产生一丝心悸。
白癸的化身悬浮在一旁,眼眸中的凝重未曾消散。他收到了“天罗”协议的最新简报,关于数据底层大面积出现新生“规则沉淀物”(被标记为“类型B惰性规则附着层”)的报告。
“菌床”的出现,暂时没有引发明显的系统异常,但其范围之广、生成速度之快,令人生疑。报告将其初步归因为“市场长期运行数据沉淀,在特定环境处理(信息钝化)下产生的阶段性规则显化现象”,建议持续观察。
白癸对这个解释持保留态度。一切都太“巧合”了。
韩立的幻听,“幽光”的偏移,现在又是大规模的“规则沉淀”……这些事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他尚未发现的隐性链接?那个所谓的“规则共鸣网络”,是否比他想象的更庞大、更底层?
他看向韩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寒鸦,你现在感知周围,与三日前相比,可有不同?”
韩立迟疑了一下,如实回答:“回观察使,弟子感觉……对契约相关的规则痕迹,似乎……敏感了些。就像隔着薄纱看东西,有些模糊,但某些轮廓反而更刺眼。”
白癸眼神微动:“具体是哪些‘轮廓’?”
“说不清……”韩立努力描述着那种模糊的感觉,“就像是……一道必须完成的指令,一笔必须偿还的债务,一种……无可推卸的联系。很淡,但无处不在,尤其是在回想市场数据的时候。”
无处不在的“债务感”?白癸立刻联想到了报告中对“类型B附着层”规则倾向的描述——“对债务、责任概念存在微弱吸附性”。
韩立感知到的,难道是这片新生“规则菌床”散发出的、弥散性的规则环境影响?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这片“菌床”并非完全惰性,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微弱的方式,反向影响环境,甚至能穿透“镇静结界”,影响到韩立这样的特殊个体!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生态”对环境的重塑能力,可能远超预估!意味着“影牙”当前的隔离措施,可能并不完全有效!
白癸立刻将这一发现上报,并建议对“类型B规则附着层”进行更高规格的动态监测与危害性评估。
“影牙”高层的争论再次被点燃。一部分声音主张立刻启动“生态抑制场”,清理这些可能具有潜在污染性的“规则沉淀”。另一部分则警告,在外部大敌窥伺的情况下,任何大规模规则操作都可能暴露弱点,且可能刺激那个高维存在。
最终,第二套折中方案被采纳:不启动抑制场,但在“通兑契约”市场核心数据池外围,秘密布设数层“规则过滤网”和“概念净化屏障”,尝试过滤掉那些具有“债务强制”倾向的规则微粒,净化数据环境。同时,加大对韩立状态的研究,尝试量化“菌床”环境对他的影响。
就在“影牙”紧锣密鼓地部署新的隔离净化措施时,废人巷深处,安笙终于开始了对“规则茧”的处理。
他的方案,既非彻底湮灭,也非永久封印。
他选择了一条更危险、更激进,却也可能是唯一能一劳永逸解决当前大部分麻烦的路——
他要将这枚“规则茧”,从现实的“寂灭单元”中,“嫁接”并“封印”到一个由他完全掌控、独立于当前世界规则体系之外的“概念空间”中去。
那个空间,是他的“资本道域”在规则金丹层面上,结合“墓葬古道”的一些禁忌知识,秘密构建的一个“规则夹缝”,一个只存在于概念与因果之间的“负资产隔离仓库”。
这个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边,进行最精密的心脏手术。
屏息之界,已被打破。
真正的危险操作,才刚刚开始。
(第27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