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冰湖喋血（2/2）

金簪的尖端划破了郑茗的手腕，血珠渗出，她却浑然不觉。同时，她双脚用力蹬离岸边湿滑的冰面，借着冲劲，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平章失控滑行的方向扑去！

“郑姨娘！”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叫。

郑茗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拼命滑行，寒风像刀子割在脸上，心头里却烧着一团火。

“平章！抓住！”她嘶吼着，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手中系着金簪的布条奋力甩出！布条带着金簪的重量，缠住了平章的腰。

然而，就在郑茗心中一喜，想要将孩子拽回来的刹那——

“咔嚓！”

那覆盖着薄雪的脆弱冰层，根本承受不住两人叠加的重量，瞬间碎裂！

刺骨的冰水淹没了一切。郑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通过布条传来，将她和平章一起拖向冰冷的深渊。

“姨娘！”

“快救人啊！”

岸上彻底乱了套。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过去。

郑茗呛了好几口水，冰冷的池水冻僵了她的四肢。她死死抱住怀里不断挣扎的平章，拼命想往上浮。

寒冷的窒息感让郑茗动作僵硬。就在这时，几根套着绳索的长杆伸了下来，几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跳进冰窟窿。

有力的手抓住了郑茗的胳膊，也拉住了平章。众人奋力将他们往上拖。

“哗啦！”一声，郑茗和平章被从冰窟窿里拽了出来。寒风一吹，郑茗冻得浑身剧颤，脸色青白，嘴唇乌紫，说不出话，但手臂仍紧紧护着怀里的平章。

两人因寒冷和惊吓陷入昏迷。

侍卫们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拖到坚固的冰面上，内侍脱下自己的棉袍裹住平章。

混乱中，不知是谁惊疑地低呼了一声：“快看那孩子的棉袄！”

众人望去，只见平章身上那件宝蓝色的新棉袄，因为刚才的挣扎肩背处竟破开了道口子。湿透的棉絮从破口翻出，而那棉絮中，露出一丝黑灰色粉末。

王婉晴掩面哭泣，目光却透过指缝，死死盯在匆匆赶来的周太医身上。

周太医先是为平章和郑茗简单诊了脉，随即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从棉袄破口处漏出的黑灰色粉末，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周太医。

半晌，周太医缓缓起身，在众人注视下，朗声道：

“启禀陛下、娘娘！此粉末……似是磁石。老朽在典籍里看过，冬日棉衣加入磁石粉生暖的秘法。平章少爷今日落水，老臣……老臣细察郑姨娘……”

周太医语气沉痛：“老臣观郑姨娘腕间被金簪所伤，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绝非意外划伤所能致，分明是蓄力猛刺所致！此为一。其二，冰薄易裂是常情，然孩童身轻，本可滑过。郑姨娘成人之躯，明知此理却仍迅猛扑上，其冲撞之力才是冰层崩塌主因。其三，郑姨娘若真心救援，入水后必会第一时间将孩子奋力托举出水。然老臣所见，郑姨娘手臂环绕，更似禁锢而非托举，平章少爷口鼻皆在水下时间颇长……此三点合一，老臣不得不疑，此非救援，实乃借机行凶啊！”

这番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冰面上昏迷不醒的郑茗。

王婉晴脸色先是一白，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悲泣：“我的平哥儿！你好苦的命啊！”她作势要扑过去抱平章，却被及时赶到的苏明远侧身挡住。

皇帝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冷硬如铁：

“今日这宴席，倒是让朕看了好一出戏。”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该查的，一件也少不了。只是眼下人命关天——先将人送回府去，及时诊治，待清醒后再行审问！”

碎冰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出王婉晴眼底一抹转瞬即逝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