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催命符(1/2)
火把吞吐的光缠上苏府书房的雕花门楣,将“静水流深”的匾额照得明暗扭曲。
太子靴底碾过满地书册残骸。那双阴鸷的眼扫过博古架下裂开的玉镇纸,最终定在紫檀书案后那幅泼墨山水画上——画中孤峰独立,云雾锁腰,底部是苏明远那扁圆字体:砥柱。
“搜!”太子朗声说出这字眼,“一寸一寸掀开,孤倒要看看,这苏府书房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砥柱’。”
金卫手中重锤,轰然砸向画轴下的砖墙。砖石崩裂的粉尘呛人眼鼻,一块地砖暗格石板在碎屑尘埃中滑开,露出幽深内匣。
火把光芒灌入的瞬间,一叠泛黄信笺被金卫校尉抽了出来。他本欲直接呈给太子,亮光漫过纸背墨迹的刹那,校尉脸上血色骤然褪尽,捏着信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那最上面一封,雪浪笺上是工整的字体:
“五月十七,事已成。盐引三百张挂陆家船队首舷。押运金卫副统领王振乃东宫旧人,自会“查获”赃物。另,水匪‘过江龙’部已打点,截杀幸存者灭口,保陆昭罪名铁铸。”
落款处一方殷红小印——东屏阁首。
太子的瞳孔在看清字迹时缩成针尖。他分明让阁老伪造苏明远勾结陆家的证据。可眼下这……这封信活脱脱是东屏阁嫁祸陆家的铁证。
校尉抖着手抽出第二张暗花云纹纸,密报内容让所有看清的金卫倒抽一口冷气:
“三月初九至七月初八,江淮漕运私盐所售金计:叁拾柒万捌仟伍佰两足赤金,并奇珍异宝十三箱,交割漕帮后全数由西角门秘送入东宫后库乙字房。”
附着一张细密的账目清单,每一笔后面都印着一个鲜红如血的东屏阁蝎尾密章。
最后一张毛边桑皮纸,字迹潦草如狂蛇乱舞,纸上布满朱笔勾叉,触目惊心:
“御史赵崇儒(勾)——上元灯节,落水。吏部侍郎周显(叉)——其子狎妓闹出人命,削职流放。大理寺少卿王钧(勾)——惊马,坠崖,尸体已喂狼。“
朱砂圈点的名字密密麻麻足有二十余个,每一笔猩红笔迹都是催命符。
“不可能……”太子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嘶吼。他血红的眼珠死死盯在永嘉公主脸上,“是你,萧玉!是你在搞鬼!”
“皇兄,”永嘉公主手中的金丝裂纹扇“刷啦”一声展开,扇面金丝崩裂的纹理在火光下如闪电刺入,“搜府的是您,掘暗格的是您的人,搜出这信的手——”她扇尖一点地上簌簌发抖的金卫校尉,“也是您亲自选的心腹!臣妹与镇国公,不过是站在这里,看皇兄如何‘明察秋毫’罢了!”永嘉公主手中扇子那金丝倒钩冷光一迸,似割开黑暗的刃。
镇国公商阙魁伟身躯踏前半步,墨色披风无风自动,沉雷般的声音压向太子:
“殿下,嫁祸忠良,私吞国库,屠戮大臣。东屏阁此等滔天罪孽,是否皆受殿下驱使?”
所有金卫垂下了头。太子盯着那三封信笺。嫁祸陆家的密令,私盐收入的账册,铲除异己的名单……这些都是东屏阁最核心的机密,只可能存放在东屏阁的密室,怎么可能出现在苏明远的书房暗格里?
“永嘉……商阙!”太子额角青筋根根暴跳,攥着马鞭的手狠狠指着二人。
“好啊…好得很!孤今日认栽!但这笔账——”
“皇兄的账,自然要算。”永嘉公主突然向前一步,手中那柄金丝裂纹扇“啪”地一声合拢,扇柄顶端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弹出,不偏不倚打在太子攥紧的拳背上。
太子的手一缩。永嘉脸上绽开笑容:“不过皇妹倒是想提醒皇兄一句,回宫后别忘了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当年我母妃和皇后娘娘可是姐妹情深啊……母妃在太液池失足落水暴毙那晚,皇后娘娘抱着她的尸身哭得肝肠寸断,至今想起来,臣妹还觉心口抽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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