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毒网疯局（2/2）

苏明远站在门口，身影堵死了光线。郑茗抬眼望去，苏明远的目光先盯向案头的纸，随即牢牢锁在笔架上那支刺目的金陵紫毫上。

市井的淫词浪语，透过院墙依稀传来：“…偷画怀安妆…”

苏明远脚步在门口顿住，侧耳倾听，脸上的醉意被阴鸷吞没，捏着门框的手指攥紧。

他一步步走近……

“砰——！”

他一脚踹翻了沉重的紫檀木书案。

案上的笔洗、砚台、镇纸、刚写好的草稿…稀里哗啦砸落一地。墨汁飞溅，染污了素白的墙壁。

这狼藉之中，苏明远俯身，从散落一地的纸堆里，抓起一张。那纸上满是重复练习的单个大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其中一个墨迹淋漓的“陆”字。

他将纸怼到郑茗眼前，指尖戳在那个“陆”字的竖钩偏旁上，声音愤怒”：

“郑怀安…你这‘竖’的收尾——为何多挑起来半分？”

苏明远凑近她的脸，直视郑茗的眼睛：

“是不是…在写这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金陵那个人握笔的姿势？”

郑茗登时一惊，这笔意细微处的指控，比任何粗暴的辱骂都更具穿透力。它撕开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宣告：

苏明远观察她、研究她、洞悉她笔下的每一丝习惯，甚至能将这习惯与远方的“情敌”产生病态的联想。

就在郑茗以为那根指着“陆”字的手指会转而掐住她脖子时——

苏明远的手，垂落下去。

他脸上的狰狞褪去。郑茗看到他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在地上的毛笔上——它断成了两截，浸在墨汁里。

他走过去，俯身，拈起那支断笔。

“用这等劣笔…”他的声音透出令人发寒的“温和”，与他刚才的疯狂判若两人，“…也不怕污了你这手好字。”

苏明远直起身，指腹缓缓抚摸着狼毫断裂的茬口，目光最终落在郑茗脸上，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怀安…”他轻轻唤道，“你为公主写章程，辛苦了。”

苏明远的视线，掠过博古架上的金陵紫毫，一字一句的宣告：

“一支劣笔而已，摔了就摔了。”

“我…信你。”

那支金陵紫毫，在摇曳的光影里，像一根深深扎在两人之间的毒刺。

郑茗独立于满室狼藉之中，窗外流言蜚语未歇，屋内猜忌寒意刺骨。她清楚，这破碎的平静之下，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疯局已移，毒网初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