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癫甜糕(2/2)
“验这个。”苏明澈将袖中的玉露团递入,白玉糕点上透着的胭脂色红丝若隐若现,他轻声道:“查清毒源。”
胡仲平的手指探出,接过来。暗格合拢,只余缕缕沉水香在空中盘绕。不过半盏茶功夫,机关重响,胡仲平的声音贴着缝隙渗出来:“疯马草籽混河豚肝粉,是沈梦娘今晨派人送到王夫人屋里的。”
苏明澈指尖骤然掐进掌心。医典记载霎时掠过心头——疯马草致幻令人癫狂,河豚肝毒溃人心脉,两毒相激,症状如癫症突发暴毙,纵是太医亦难察端倪。
他背脊窜起一股寒意,这精巧阴毒的手法,分明是冲着他来的绝杀之计。
暗格合拢,他眼神望着墙上那幅《垂钓图》。
淡然自言自语:“好一个稳坐钓台的渔翁…只道是香饵抛尽,静待愿者上钩。却不知寒江之下早有巨网张天——”他指尖轻抚过画中渔翁的蓑衣,声音沉入:“那自以为是的渔翁,早已成了他人网中,一尾浑然不觉的困鱼。”
他抓起笔,在刚写好的《漕运弊案札记》空白处刻下几行小字:
“糕有毒,疯马草混河豚肝!东屏阁蝎影现,速布网!”
他将纸条卷成细棍,塞进一支空心狼毫笔管。推开后窗,对着墙角阴影处学了三声鹧鸪叫。黑影接过笔杆,如滴水入海般消失在屋脊后——消息直送苏明远。
半个时辰后。
禁足院内骤然炸开尖叫。
“疯魔了!二爷疯魔了!”送饭的仆妇惊慌大喊。
苏明澈长发披散,官袍扯开,赤脚踩碎满地纸页。他一手抓黑白棋子往牙床里塞,一手抡镇纸砸得书架砰砰响。
“蝎子,钻脑髓的蝎子!”他眼珠暴突,盯着虚空怪笑,“甜!糕里有甜河泥!哈哈哈哈!”扑向瘫软的仆妇,手扼住她咽喉:“你要害我?”
仆妇泪涕齐流,昏死过去。
消息传进沈梦小院。
“真…真发作了?”她快步扑到窗边——窗框上新添一道指甲刮痕,是她计算来苏府天数的标记。
沈梦肩膀忽地抖动起来。
她背过身,指尖抹过眼角,喉咙里溢出鬼魅般的低笑。
“甜吗?”她对着虚空呢喃,“这才…头一口呢。”
苏府内的暗火正在悄然涌动,春风已卷着尘土刮过殿梁岗。
王嫂蜷在草棚里,蘸着雨水在泥地划第七个“女”字,忽听嗤笑:
“学这能换米?”一个路过的婆子疑惑问道。
王嫂没抬头:“去年粮契‘伍’写成‘叁’,被坑两斗米!”
棚子的草帘哗啦掀开,郑茗的影子罩住满地字:“教会天下女子识字,当值两斗米!”
荒地上没有仪仗,只有娘子们握着豁口的锄锹。商人遗孀刘娘子突然推开丫鬟,把陪嫁玉镯拿了出来:“买瓦片!”几个蒙面妓子抖开包袱,铜钱倾泻如雨——那是她们用媚骨挣来的血泪钱。
永嘉公主的马车驶来时,正撞见王嫂撕下裙摆包扎清理碎石弄伤的手。她下车,脚踩进泥里捧起土:“筹建女学,功在千秋。”
公主突然抢过郑茗手中的铁锹,一锹捅穿板结的荒地:
“今日选址,祝我等旗开得胜!”
商清月拉开红绸,“启明学堂”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郑茗抚过那簇新的牌匾。
欢呼声中,妓子摘
郑茗高举牌匾,牌匾后面的硬木楔划破手指,鲜血瞬间涌出:
“今日立约,他日谁夺女学半片瓦——以此血为刃,杀穿这世道!”
女学选址已定,青篷马车碾过京郊尘土,驶向皇宫方向。车内,永嘉公主指尖抚过袖中那柄金丝扇面的纹路,冰丝触感凛冽。她耳边似又响起母妃坠池前夜,那声淹没在雷雨中的模糊低语。
她低头展开袖中灰衣人送来的密信:“苏明澈突发疯疾。”
永嘉公主眼锋扫过车帘,对车外素心轻声道:“东宫为扳倒三弟,已是不遗余力。”她合起折扇,淡淡道:“备帖,请东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