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锦鸡落须粪(2/2)
他眼底杀气一闪:
“七日后本官亲验,若差一丝头发丝儿……”
苏明远甩袖,袖风差点掀翻钱书办。
“你就带着你这身鸡屎官袍和那撮‘金胡子’,下水跟你祖宗河神爷唠嗑去吧!”
他话音未落,后院茅房方向突然炸起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
“苏全——!!!”
钱书办那早已软成面条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墩坐在那滩黄糊糊上……
又一声咆哮追来,这回透着颤抖,活像被掐住脖子的怒熊:
“全管家!茅房里没纸了!!”
管家苏全慢条斯理的嗓音悠悠传来:“陆护卫,今日用度已超支。按府例,添置需等明日卯时账房重启。您……且再忍耐片刻?”
陆安的哀嚎似乎透着绝望:“憋不回去啊!全大哥!我借!下月俸银扣双倍!”
苏全的声音依旧平稳:“‘借支草纸’未载于府例,无例不可循啊……”
堂内死寂中,不知谁“嗤”地漏了半声笑。钱书办喉头咕噜一声,彻底晕死过去。被两名强忍笑意的差役上前拖了下去。
堂上,苏明远额角青筋突突狂跳,那脸色,比方才看见鸡屎糊胡子时,还要黑上三分。
郑茗抬手一把揪住准备趁乱开溜的苏平章衣领后襟。
唯有那罪魁祸首的彩色大锦鸡,懵懂地“咕”了一声,歪头瞅着这一堂神色各异的人类。
日头渐渐西沉,将大堂内鸡飞狗跳的狼藉染上一层暖黄,却也掩不住那份荒唐过后的疲惫。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没,府衙内外终于重归寂静。
处理好赵押司的初步审讯,陆昭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暂居的厢房。刚推开院门,便见郑茗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石阶上,望着天边残月出神。
她手臂上那暗红的月牙胎记在月光下格外刺目,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侧影,显得孤寂沉凝。
陆昭走近几步,刚想过去,却又停下脚步。他的手轻轻抚摸白袍外覆盖的薄绢纹路。那金丝冰裂纹在月光下更显破碎。
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月光下,他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挣扎。
“郑……”他声音发干,刚吐出一个字,却又顿住。
最终,那即将出口的话被他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微凉的夜风中。
陆昭紧抿着唇,眼神重新变得沉静。
“夜深露重,早些歇息。”他低声道,声音恢复了平稳。
说完,陆昭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身影迅速融入走廊的阴影中。
郑茗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天边那轮残月。
夜风拂过,桂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无人能懂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