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灯影迷踪（2/2）

“有贼，抢钱袋啦！穿灰袄那个，抓住他！”

她手指向那个穿着灰色短袄的死士。

原本就因失火而惊恐的人群，瞬间被点燃。无数道目光“唰”地聚焦到那个灰袍汉子身上。离得近的几个壮汉，就地扑了过去。

“抓住他！别让贼跑了！”

“打死这趁火打劫的！”

“灯楼要塌了！快跑啊！”郑茗用尽平生力气，发出尖叫。同时狠狠将旁边一座巨大的灯架推向人群——

她趁此机会，如一尾滑不留手的鱼，扎进了那座结构复杂的“鳌山”灯组中。

灯组内部竹木交错，光影迷离。她利用灯架的阴影，矮身疾走。

身后，隐约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急促的脚步声。追来的死士被鳌山灯组复杂的支架阻挡，一时难以锁定她的具体位置。

郑茗强迫自己冷静。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寻找脱身契机。

她瞥见不远处，一队巡城兵马司的兵丁正被这边的混乱吸引，快步赶来。

郑茗稳稳地抬手，一把扯下鬓边那支王素柔赏的珍珠白玉簪。她将簪子高高举起，借着鳌山灯组最高处一盏走马灯投射下来的流光，用力摇晃。

珍珠在强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信号弹。

“那边！鳌山灯后面！有情况！”领头的兵丁眼尖，立刻发现了这异常的光，大喝一声，带着人便冲了过来。

追入灯组的死士眼见兵丁逼近，又瞥见郑茗如同泥鳅般随即隐没在混乱的灯影里，眼中凶光一闪。

其中一人竟不顾暴露，掏出吹箭对准郑茗的方向。就在吹箭离口的瞬间，郑茗向着侧前方一根粗壮灯柱后扑倒！

“噗！”吹箭擦着她的鬓角飞过，扎进灯笼。

与此同时，在翻滚的途中，她的脚尖勾到了地上半截断竹，借着惯性奋力向后一蹬！

竹竿撞在那个举着吹箭的死士手肘上。

“呃！”死士手臂一麻，吹箭失了准头，“噗”地一声，扎在了旁边一盏鲤鱼灯上。灯纸破裂，里面的烛火“呼啦”一下点燃了竹篾骨架。

火势瞬间蔓延——

“走水了！鲤鱼灯走水了……”混乱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火光、浓烟、惊叫、奔逃的人影……完美地掩盖了郑茗的身影。她如同融入暗夜的影子，几个闪身，便消失在鳌山灯组另一侧，汇入了逃离火场的人潮中。

片刻后。郑茗气息微喘，步伐沉稳地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官家灯楼附近。

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将那支珍珠白玉簪重新插好，脸上惊惶褪去，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她看到不远处，王素柔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正焦急地张望。

郑茗快步走去，声音平静：“夫人，我在这呢！”

王素柔看到她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因方才的混乱心有余悸：“可算找到你了……方才吓死人了！那火……”

“侥幸，被挤到安全处了。”郑茗低头，掩去眼底的寒光。

在那片混乱的阴影里，两名逃脱的死士汇合，看着被兵马司围住的着火鳌山灯和那个被当成“贼”暴揍的同伙，脸色阴沉。

“失手了。”一人低声道，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挫败，“那女人……邪门！”

另一人看着郑茗消失的方向，眼神凛冽：“速报主人……此女不除，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