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三选项的萌芽（2/2）
陈末走到主控制台前，调出“灯塔”的结构图，指向“能源控制核心”和外部代表“封存区”与“诡雾缓冲区”的示意图。
“Ω是彻底的‘净化’，利用‘摇篮’同源的力量湮灭一方，本质是暴力切割。Α是绝望的‘修复’，试图强行重启灾难源头，是高风险赌博。我父亲的‘契合’理论，指向理解、适应、沟通，但过于抽象，缺乏具体路径。”陈末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有力，“我在想，我们有没有可能，不走这些极端？”
他的手指在“能源控制核心”、“灯塔”自身，以及他胸口的晶片位置之间虚划。
“‘灯塔’有能量，有相对稳定的内部规则环境。我有‘工匠’序列，有能感知和微调规则结构的‘系统’，还有这枚与‘盖亚’、‘普罗米修斯’计划同源的晶片。我们外面，是正在被格式化的世界，和被封存的旧世界。‘清道夫’是失控的‘净化者’，其逻辑根源也与‘盖亚’和‘摇篮’相关。”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创造者的光芒。
“也许，我们不该只想着‘选择’毁灭哪一个，或者‘赌’一个奇迹。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建造’点什么。”
“建造？”唐雨柔喃喃重复。
“对，建造。”陈末点头，思路越来越顺畅，“利用‘灯塔’的能量，以我的序列感知和晶片为‘引导’或‘接口’，尝试在‘封存区’、‘诡雾缓冲区’和我们这个‘灯塔’庇护区之间……不，甚至可能的话，在‘摇篮’格式化进程的‘边缘’，建造一个东西。”
“一个非永久性的、动态的、脆弱的……‘缓冲区’？或者叫……‘规则交互界面’？”唐雨柔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似乎跟上了陈末的思路。
“类似，但不止是缓冲。”陈末努力组织着语言，描绘那个刚刚成形的构想，“它更像是一个……‘翻译器’？或者‘缓冲共生带’？目标不是对抗‘摇篮’的规则，也不是拯救被封存的世界，而是……在两者之间，建立一个极其微小的、暂时的、可控的‘连接’或‘观察窗’。”
“利用这个‘接口’，我们也许能更清晰地‘观察’封存区的状态，甚至尝试与其中可能残留的、极度微弱的‘信息结构’进行极其有限的、非侵入性的接触——不是为了‘唤醒’，那不可能。而是为了……理解。理解‘封存’的本质，理解‘摇篮’格式化在微观规则层面的具体作用方式。”
“同时，这个‘接口’或许也能作为一个‘诱饵’或‘减压阀’，吸引一部分‘清道夫’的注意，或者将局部区域的规则冲突引导、分散到这个相对可控的‘实验场’中，减轻外界的压力，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更重要的是，”陈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回到守夜人身上，“如果这个‘接口’能够建立并短暂维持，它本身就证明了一件事：在‘摇篮’的绝对规则与旧世界的‘错误’之间，可能存在除了‘抹除’和‘被抹除’之外的第三种关系——一种极其不稳定、需要持续维持、但确实存在的‘互动’或‘共存’状态。这，或许就是通往我父亲所说的‘契合’，甚至……是理解那禁忌的‘融合’理论的第一步实践。”
控制中枢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陈末这个天马行空却又隐隐蕴含着某种可行性的构想震撼了。
这不是Ω的毁灭，不是Α的赌博，不是被动等待，也不是盲目对抗。这是在绝境中，试图运用手头一切资源——知识、技术、自身特质、甚至敌人（清道夫、摇篮规则）的特性——去搭建一个前所未有的、脆弱的“脚手架”，试图在规则的悬崖之间，架起一道微弱的、探索的桥梁。
“这……这能做到吗？”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懂太多技术细节，但听出了其中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听起来比Α还要……虚幻。”
“理论上有极微小的可能。”唐雨柔已经快速进入了分析状态，手指下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仿佛在模拟数据模型，“利用陈末的序列和晶片作为与高维规则投影的‘中介’，以‘灯塔’能源为动力，在局部制造一个高度可控的规则干涉场……这个场的作用不是破坏，而是建立临时性的规则‘通道’或‘透镜’……需要对‘摇篮’协议底层逻辑、封存信息态、‘净化者’系统运作机制都有极其深入的了解，任何一点差错都会导致场崩溃，引发规则反噬……”
“需要我，需要老金，需要竭尽所能去理解我们找到的所有数据，包括那份‘净化者’白皮书和我父亲的日志。”陈末看向唐雨柔，“也需要‘灯塔’的全力支持，”他转向守夜人，“尤其是能源和精准的环境控制。更需要……外面所有队员的配合，甚至是牺牲，因为一旦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将暴露在不可预测的规则风险之下。”
他重新看向守夜人，目光坚定：“这，就是我和我的团队，在了解了所有已知信息后，提出的……‘第三选项’的萌芽。它不是请求你批准，而是告知你我们的意向。我们需要你的协助，但最终，路要我们自己走，风险要我们自己担。”
守夜人静静地悬浮着，良久，才缓缓开口，那温和的声音里，似乎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意味：
“提案接收。该构想涉及大量未经检验的理论、极高的操作复杂度与不可预测的多重风险。本机基于现有协议，无法评估其成功率，亦无法将其列为正式选项。”
“但是，”它的话锋微微一转，暗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如同星河般缓缓旋转，
“根据核心协议最终条款：当‘预定的火种’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提出具有潜在逻辑自洽性、且不直接违反‘黑箱协议’禁令的自主行动方案时，本节点有义务在资源允许范围内，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与环境保障，并记录其过程与结果。”
“陈末，‘火种’的引领者，你的‘第三选项’……已被记录。”
“请开始你的‘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