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清道夫”的本质（2/2）

控制中枢内，死寂无声。只有终端屏幕的光芒，映照着三张惨白而震惊的脸。

“清道夫”……是父亲和他的同僚们，亲手设计、投放的“免疫系统”。是为了防止实验失败污染扩散，而预设的终极清理工具。它们没有善恶，没有情感，只是忠实地执行着预设的净化逻辑。在“潮汐”引发的全球性规则污染背景下，这套系统被全面激活，并且因为逻辑过载和环境极端复杂，其净化策略变得无比激进和残酷，将所有“规则污染源”（包括他们这些序列适配者）都列入了清除名单。

他们一路对抗的，不是天灾，不是外星侵略者，而是旧时代人类文明在迈向悬崖时，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也是最冷酷的“断后”程序。

“所以，Ω选项的‘净化’……”陈末喃喃道，目光投向主屏幕上那暗红色的Ω符号，“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和这些‘清道夫’的逻辑……同源？都是基于‘摇篮’协议的规则覆盖与抹除力量？只不过Ω是集中式的、一次性的终极‘净化’，而‘清道夫’是持续性的、扩散式的常规‘净化’？”

唐雨柔缓缓点头，眼神空洞：“恐怕……是的。Ω可能是‘净化者’系统的理论终极形态，或者是与之同源的、更底层的协议武器。选择Ω，我们或许就是在动用‘盖亚’计划留下的、最后也最强大的那张‘净化’底牌，去对付那些同样源自‘盖亚’计划的、失控的‘净化者’和我们自己造成的污染场……”

讽刺，荒谬，残酷到令人窒息。

他们以为在对抗毁灭世界的怪物，结果怪物是自己文明的“遗产”。

他们以为“灯塔”提供了逃离和救赎的选项，结果一个终极选项（Ω）竟然和他们对抗的“清道夫”有着相同的逻辑根源。

甚至他们自身拥有的、赖以生存和战斗的“序列”力量，也是“清道夫”要净化的“污染”本身。

就在这时，控制中枢的门再次被推开，林晓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医疗检测仪。

“陈末！唐博士！赵队！”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那个脑波异常……同步扰动波形……它、它增强了！而且……开始出现……微弱的、有规律的……信号特征！我刚刚尝试用最基础的密码本比对了一下……它、它似乎包含了一小段……重复的信息碎片……”

“什么信息？”陈末猛地转头，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点。

林晓将检测仪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显示着一段被解析出来的、断断续续的、由极其微弱的脑波扰动编码成的二进制信号，旁边是初步转译的文字：

“…错…误…”

“…系…统…”

“…救…赎…”

“…融…合…”

“…失…败…”

“…警…告…”

融合……失败？

警告？

陈末、唐雨柔、赵刚、林晓四人僵立在原地，巨大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

隧道深处的SOS求救信号……

队员们脑波中出现的、与“融合”相关的异常信息碎片……

刚刚揭示的、“清道夫”作为“盖亚”自毁免疫系统的冰冷真相……

这一切碎片，似乎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拼凑起来，指向一个隐藏在“灯塔”洁净表象之下、更加黑暗、更加惊悚的……

终极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从一开始，就与他们的到来，与“火种”的使命，与那两个终极选项，甚至与父亲那禁忌的“融合”理论……深深纠缠在一起。

“守夜人……”陈末抬起头，看向控制室上空，声音冰冷如铁，“我们需要谈谈。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