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终极选项(2/2)
模拟动画变化:代表“盖亚”主锚点的、破损黯淡的光点,被一股淡金色的、纤细而脆弱的光流触及。光流努力试图“修补”那些破损,唤醒其内部沉寂的复杂结构。
“目标:并非完全逆转‘潮汐’(那已不可能),而是尝试在‘摇篮’协议与旧世界‘封存’状态之间,制造一个极不稳定的、局部的‘规则回滚窗口’或‘信息解压接口’。理论上,若能成功,或可为部分‘封存’区域(规模、位置无法预测)的‘信息结构’,提供一个极其短暂、极度危险的‘临时运行环境’,使其意识有‘瞬间’脱离静滞态的可能,或至少完成一次信息态的‘备份’或‘转录’。”
“成功率:”“守夜人”报出一个令人心寒的数字,“基于残缺模型的乐观推演,低于0.7%。更可能的结果是:修复尝试失败,引发不可控的规则链式崩溃。崩溃将同时席卷‘封存’区、‘诡雾’缓冲区,并大概率波及本节点。结果:两个世界(封存的旧世界与当前缓冲区世界)的所有存在,包括‘火种’,一同在规则乱流中彻底湮灭,无任何幸存可能。”
“代价:”“守夜人”的声音清晰地吐出最后的判词,“超过99.3%的概率,触发两个世界的共同终结。即使那低于0.7%的‘成功’发生,其具体结果、被‘修复’影响的‘封存’范围、以及后续发展,完全无法预测。可能只是让亿万意识在彻底湮灭前感受到一瞬的痛苦或清明,可能引发更恶劣的规则畸变。这是一个以两个世界全部存在为赌注,去博取一个渺茫到近乎虚无、且结果完全未知的‘可能性’的终极冒险。”
控制中枢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左边,Ω,“净化”:主动湮灭旧世界,背负永恒罪孽,加速当前世界的终结,只为换取在彻底格式化后的虚无中,一丝渺茫的、有罪的“纯净”生路。
右边,Α,“修复”:以两个世界超过99.3%的彻底毁灭概率为赌注,去博取一个连结果都无法定义的、低于0.7%的“奇迹”。
这不再是“电车难题”。这是将铁轨分叉,一边绑着亿万被封存的、寂静的“人质”,另一边绑着当前世界所有幸存者,而拉杆者(他们)自己,也站在其中一条铁轨上。更可怕的是,拉下任何一个拉杆,都可能同时毁灭两条铁轨上的所有人。
三条基础路径(A/B/C)虽然艰难,至少还在“生存与延续”的框架内挣扎。而这两个终极选项,已然将问题提升到了“存在”与“虚无”、“罪孽”与“救赎”、“理智”与“疯狂”的终极哲学与伦理炼狱。
“为什么……”陈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不是身体,而是灵魂层面的,“为什么……要给我们这样的选择?”
“因为‘变量’的存在,与‘封存’真相的揭示,触发了协议底层最深层的逻辑判断,”“守夜人”回答,那永恒的温和此刻显得无比残酷,“‘火种’若只求自身存续,可选基础路径。但若‘火种’的意志,触及了对‘封存’生命的责任,对旧世界命运的拷问,以及对‘摇篮’协议所代表之绝对命运的终极反抗……那么,这两个潜藏于‘曙光’网络创始之初、或许源于其创造者最深绝望与最后疯狂的终极选项,便会显现。”
“这不仅仅是技术选项,更是对‘火种’本质的终极诘问:你们所求的延续,是背负湮灭同类的罪孽,在虚无中寻觅一丝生机的‘纯洁’延续?还是不惜同归于尽,也要向那绝对的无情命运,掷出最后、最疯狂一击的‘反抗’延续?或者……甘于在注定消亡的缓冲区内,进行有限的挣扎与妥协?”
守夜人的影像开始缓缓变淡,那暗蓝色的眼眸最后一次“注视”着陈末,仿佛要将他灵魂最深处的抉择看透。
“终极选项已揭示。请注意,此二者与三条基础路径并非互斥。你们可选择基础路径,忽略此终极抉择。但若意图启动Ω或Α,需满足极其严苛的触发条件,并支付对应代价。能源倒计时依旧。最终决策权,在你们。”
淡金色的光影彻底消散。
控制中枢内,只剩下全息屏幕上那并排的、散发着不祥与诱惑气息的暗红Ω与淡金Α,以及下方那冰冷跳动的倒计时。
陈末踉跄一步,扶住控制台边缘,才没有倒下。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此刻要张开的、却沉重到无法抬起的手上。
唐雨柔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泪水与恐惧。赵刚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无处发泄。老金瘫坐在一旁的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终极的困境,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砸在了他们面前。
而他们,必须带着这个足以压垮任何灵魂的秘密,去面对外面那些伤痕累累、满怀期待与惶恐的同伴。
然后,一起决定。
是背负罪孽,是赌上一切,还是……在注定消亡的路上,走完最后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