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中枢（2/2）

“验证程序第二阶段：知识与适应性测试。”文字清晰地列出，“鉴于当前前哨站系统能量水平低下，多项核心功能离线，测试将以简化形式进行。主要评估方向：对旧时代知识的理解与应用能力；对‘序列’（高维规则投影碎片）的初步理解与可控性；在极端压力下的协作、生存与抉择能力。”

“你们……你们在观察我们？”赵刚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怒意，“从我们进入这片区域，不，从更早开始？那些规则考验，那些‘清道夫’……都是测试的一部分？”

“外部威胁为‘摇篮’协议自主运行产物，非本网络设置。但你们的应对过程，已被记录并纳入评估。观测是‘曙光’网络的基础职能。”

“所以，我们一路上经历的生死，同伴的牺牲……都只是你们评估的‘数据’？”陈末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当作实验品观察的愤怒，也有终于触及真相边缘的战栗。

“所有在‘潮汐’中逝去的生命，其意义远超数据。”出乎意料地，文字显示出了一段似乎带着情绪色彩的内容，“‘火种’的沉重，正在于此。它承载的不仅是知识与技术，更是所有逝者的期望、文明存续的渺茫希望，以及在绝境中依然不灭的‘可能性’。继承者，需要理解这份沉重，并有肩负它的觉悟与能力。并非测试创造了牺牲，而是牺牲……筛选出了可能承载‘火种’的人。”

控制室内陷入沉默。这番话，仿佛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们想起了老周扑向掠食者的背影，想起了峡谷中没能冲出来的兄弟，想起了路上一个个倒下的同伴。

“告诉我们，验证的具体内容。”良久，陈末缓缓开口，目光坚定地看向全息球体，“我们需要提高权限，把外面我们的同伴接进来。我们也需要知道，‘火种’和这个世界的真相。”

“可以启动第二阶段验证准备。”文字变化，“请指定一名主要验证者，将手掌置于控制台感应区，建立初步神经链接，调取测试协议。警告：神经链接将进行浅层意识读取与适应性评估，可能产生轻微不适。是否继续？”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来。”陈末上前一步，没有任何犹豫。他是“序列适配体”，是车队的核心，也是老张怀表的主要关联者。

“小心。”唐雨柔低声道。赵刚和老金也紧张地看着。

陈末伸出手，掌心缓缓按在那个微微下凹的黑色轮廓上。

触感冰凉，随即迅速变得温热，仿佛与他的体温同步。下一秒，一股微弱的、清凉的电流感顺着手臂瞬间窜入大脑！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思维被轻柔地“打开”和“扫描”的感觉。无数模糊的画面、符号、知识碎片如同快进的电影般在他意识边缘闪过。他“看”到了复杂的公式，“听”到了无法理解的逻辑推演，“感觉”到了各种能量模型的构建与崩塌……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电流感消失。控制台旁的黑色面板亮了起来，浮现出清晰的界面，上面出现了数个选项：

“A.能源系统基础逻辑与重启推演（知识/逻辑测试）”

“B.离线规则干涉观测站数据修复尝试（知识/实践测试）”

“C.针对‘清道夫’规则抹除协议的有限反制模型构建（序列理解/适应性测试）”

“D.前哨站历史数据关键片段解读与风险评估（综合判断测试）”

“请主要验证者选择一项，作为第二阶段验证的初始课题。完成课题将视完成度获得相应权限提升，并可解锁更多信息与功能。注意：课题选择将影响后续验证方向与可能获取的‘火种’信息侧重。”

选择，再次摆在了面前。

这一次，不是在荒野中决定逃向何方，而是在这文明遗产的中枢，决定以何种方式，去触碰那名为“火种”的、沉重而灼热的真相。

陈末的目光扫过四个选项，最后，落在了C项上。

“清道夫”的规则抹除，是他们刚刚经历、几乎团灭的噩梦。了解它，甚至找到有限反制的方法，不仅是为了验证，更是为了……生存，为了外面那些等待的同伴。

“我选C。”陈末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中枢内，清晰而坚定。

淡金色的全息球体，光芒骤然明亮了一分。

“验证课题已锁定。调取相关协议碎片与数据模型……链接离线知识库……准备构建模拟推演环境……”

“欢迎，火种继承者候选人。请做好准备，揭示规则的面纱，始于理解其锋刃。”

控制室四周的墙壁上，那星云般的光纹开始加速流淌，模拟星空的穹顶也微微变幻。一种无形的、更加专注的“场”笼罩了整个空间。

中枢，已然苏醒。

考验，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