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枯骨山脉（1/2）

黑风沼泽一战，动静极大。邪阵崩溃、血池炸裂、血龙真灵湮灭，引动了方圆数百里的地脉阴气与沼泽秽气，造成持续小规模的地震与毒瘴喷发。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可能闻讯赶来的虚妄援兵，还是被惊动的沼泽其他凶物，都可能带来麻烦。

杨戬迅速检查了自身状态。方才施展“混沌·冰魄·时序斩——龙皇辟易”，虽一举摧毁血龙真灵与邪阵核心，但对自身负荷极大。经脉隐隐作痛，神魂亦有疲惫之感，混沌冰元消耗过半。好在根基深厚，“初始”道韵流转不息，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辅以丹药调息，战力尚能维持在七成左右。

他看向敖清音。龙女公主正忙碌于救助那些刚刚脱离锁链、虚弱不堪的龙族同胞。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龙宫疗伤丹药，小心喂服，并以自身精纯的玄冰龙元为它们梳理混乱的龙元，驱除体内残留的血煞与虚妄侵蚀。

这些龙族虽得以活命，但本源损耗严重，大多修为跌落，形神俱疲。其中那条修为最高、似为金仙初期的老龙，是一条体长超过五十丈、遍体青黑色鳞甲、龙角古朴苍劲的“青甲虬龙”。此刻它盘踞在一处较为干燥的空地上，气息微弱，但龙目开合间仍有威严与沧桑。

敖清音与它似乎相识，正低声交谈。

杨戬走了过去。

“陛下。”敖清音起身，眼中带着欣喜与忧虑交织的复杂情绪，“这位是青鳞长老，乃我东海龙宫客卿，辈分极高，常年游历四方，钻研古龙之道，已近万年未回龙宫。清音幼时曾受长老指点。”

她又转向那青甲老龙：“青鳞长老，这位便是当今万灵盟主，龙皇杨戬陛下。今日若非陛下出手，我等恐难逃毒手。”

青鳞长老勉强抬起巨大的头颅，龙目看向杨戬，带着审视与感激，声音苍老而虚弱：“老朽青鳞，多谢龙皇陛下救命之恩。陛下神威，老朽钦佩。”它挣扎着想要行礼。

杨戬抬手虚扶：“长老不必多礼，同为龙族一脉，又共抗虚妄，援手是分内之事。长老伤势如何？可需调息？”

青鳞长老摇头叹息：“本源亏损过甚，龙珠几近干涸，非长久闭关静养不可恢复。但如今东海危殆，老朽岂能安心养伤？”它看向周围其他萎靡不振的龙族，龙目中满是痛心，“我等皆是近年来被那虚妄邪徒秘密捕猎至此，来自四海甚至一些隐世龙脉。他们以秘法囚禁，抽取我等血脉本源，融合此地阴秽血煞，炼制那邪物心脏，似是在进行某种可怕的试验，意图创造出克制、乃至操控我龙族的手段。老朽被擒前，曾隐约听他们提及‘东海’、‘龙宫大阵’、‘圣主降临’等语……东海之危，恐怕远超想象。”

这与杨戬和敖清音之前的推断相符。

“长老可知，类似此地‘万龙血池’的邪阵，还有多少？虚妄势力捕猎龙族的规模有多大？”杨戬沉声问道。

青鳞长老沉思片刻，缓缓道：“老朽被囚于此约莫三年。期间，目睹被送来的龙族不下三十余条，修为从地仙到金仙不等。听那些看守偶尔交谈，似乎四海之内，乃至洪荒一些隐秘龙脉栖息地，都有他们的猎龙队在活动。类似的血池邪阵，老朽不知具体数目，但绝不止这一处。他们似乎在搜集不同龙种的血脉特性，进行融合与邪化试验。此地被毁，他们必然警觉，其他据点恐怕会更加隐蔽，或加速行动。”

杨戬眉头紧锁。看来虚妄网络对龙族的图谋，是系统性的、大规模的。东海龙宫变故，很可能是这庞大计划中的关键一环，甚至可能是最终目标。

“陛下，这些同胞伤势沉重，急需安全之地静养恢复。”敖清音担忧道，“但此地危险，我们又要赶往东海，带着他们实在不便，也容易拖累行程，成为目标。”

这确实是个难题。这些龙族如今战力十不存一，带着上路是累赘，放任不管，又恐被虚妄势力重新抓回或灭口。

杨戬略一思忖，道：“我方才已联系万灵盟，他们应已派出精锐前来接应。但东海事急，我们不能在此干等。”

他看向青鳞长老：“长老，我有一策。我可在此处临时开辟一处隐蔽空间，布下防护与隐匿阵法，供诸位暂时栖身调养。同时，我会留下传讯符与定位信标，指引前来接应的万灵盟队伍找到你们。待我万灵盟的人抵达，会护送你们前往万灵盟驻地，那里有充足的灵药与安全环境供诸位恢复。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青鳞长老与其他龙族低声交流片刻，点头道：“陛下安排周全，老朽等感激不尽。我等虽力弱，但若能恢复几分，愿为陛下，为东海，略尽绵力！”

“好！”杨戬不再耽搁。他选了一处相对稳固、靠近山壁的干爽之地，以混沌冰元配合时序感悟，强行扭曲局部空间结构，开辟出一个约莫百丈方圆的临时次元空间。空间入口隐蔽，仅以特定手法才能开启。他又在入口周围布下数道由混沌冰元构成的防护与隐匿符文，引动少量沼泽地气作为伪装，若非精通时空之道或修为远超于他，极难发现。

随后，他将数瓶疗伤丹药、一些灵石交给敖清音，由她分发给众龙。又取出两枚特制的、能与他产生感应的玉符，一枚交给青鳞长老作为信物和紧急传讯之用，一枚自己留下作为定位。

做完这一切，杨戬对青鳞长老拱手道：“长老，诸位，暂且在此安心休养。我万灵盟的兄弟不日即到。杨戬还需与公主赶往东海，先行一步！”

“陛下保重！公主保重！”众龙族纷纷行礼，目送二人离去。

离开临时庇护所，杨戬与敖清音再次上路，朝着东北方向，穿越黑风沼泽剩余的区域。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更加小心。虽然血池被毁，虚妄势力短时间内可能反应不及，但难保没有其他眼线或巡逻队。杨戬持续运转时序隐匿法门，敖清音也全力收敛气息。

或许是因为血池爆炸的余威尚在，震慑了沼泽中的许多凶物，也或许是运气使然，后半段路程竟然颇为顺利，除了一些不开眼的低阶毒虫瘴气被随手解决外，并未再遇到大规模阻击。

约莫一日后，两人终于穿越了广袤险恶的黑风沼泽，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灰黑色的雾气与泥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死寂、遍布灰白色岩石与沙土的戈壁。戈壁尽头，则是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惨白色骨骼堆积、粘连而成的……山脉！

真正的“枯骨山脉”！

那些骨骼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长达数十丈、肋骨如拱门般的巨兽骸骨；有相对细小、但密密麻麻堆积如丘陵的类人形骨骼；有生有翅膀的飞禽骨架；更有许多难以辨认、形状怪异的骨块。所有骨骼都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风化的惨白或灰白，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山风吹过骨隙，发出呜呜咽咽、如同万鬼同哭的诡异声响，比回声峡谷更加凄厉骇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与衰败气息，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而充斥着一种能侵蚀生机、消磨法力的“死气”。普通生灵在此，不需片刻便会生机流逝，化为枯骨。

“好重的死气与怨念……”敖清音柳眉微蹙，周身自动浮现一层冰蓝色光晕，抵御着死气的侵蚀。她身为龙族，生机旺盛，对这种环境格外排斥。

杨戬同样感受到不适，但混沌冰元包容万象，对死气也有一定的抗性与转化能力。“初始”道韵更能稳固自身生机，不受外邪侵蚀。

“根据青鳞长老和之前情报，枯骨山脉是上古一处惨烈战场遗迹，无数生灵陨落于此，尸骨堆积成山，怨念经年不散，形成这片绝地。山脉中不仅环境恶劣，更滋生了许多依赖死气、骸骨而生的诡异妖物、亡灵，甚至有一些修炼邪法、鬼道的修士盘踞于此。”杨戬回忆着信息，提醒道，“我们需尽快穿越，避免与山中土着势力过多纠缠。公主，跟紧我，不要轻易触碰那些骸骨，有些可能附着残魂或诅咒。”

敖清音点头，紧握冰魄龙吟剑，神情戒备。

两人没有犹豫，飞身而起，贴着骨山表面，朝着山脉深处飞去。他们不敢飞得太高，以免成为明显目标；也不敢飞得太低，因为有些骸骨堆积不稳，触碰可能引发骨崩或惊动其内的存在。

进入枯骨山脉，那种死亡与衰败的气息更加浓郁。放眼望去，尽是白森森的骨海，一些地方骨骼堆积成奇异的形状，如同天然的迷宫或堡垒。偶尔可以看到一些磷火在骨缝间飘荡，或是听到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骨骼摩擦声。

杨戬天眼时刻扫视前方与周围，避开那些死气格外浓郁、或有强大能量波动的区域。他发现，这枯骨山脉并非完全死寂，在一些骨骼堆积形成的“山谷”或“洞穴”中，隐约有建筑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穿着破烂黑袍、身形佝偻、面无人色的“人”在活动。那些人气息阴冷，与死气几乎融为一体，显然是在此修行的邪修或鬼修。

两人不欲节外生枝，尽量绕开这些区域。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已深入山脉腹地。四周的景象越发诡异，出现了许多由巨大颅骨堆成的“山峰”，眼眶空洞，仿佛在无声凝视着闯入者。一些骨骼上还残留着古老的兵器痕迹，或是散发着微弱但凝而不散的煞气与战意，诉说着上古那场战争的惨烈。

忽然，杨戬身形一顿，抬手示意敖清音停下。

“前方有战斗波动，而且……有龙气！”他低声道，天眼银灰光芒闪烁，望向左侧一座由无数脊椎骨盘绕而成的“骨塔”后方。

敖清音凝神感应，果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愤怒与不屈的龙族气息，正与数道阴冷死寂的气息激烈对抗。

“难道是又有龙族同胞被困？”敖清音心中一紧。

“过去看看，小心隐匿。”杨戬当先朝着波动来源潜行而去。

绕过那座诡异的骨塔，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骨林”——无数粗大的腿骨、臂骨如树木般直立，形成一片茂密而阴森的“森林”。骨林中央，一片空地上，战斗正在进行。

交战的一方，是五名身着灰白骨甲、手持各种骨制兵器、面容笼罩在头盔阴影下、周身死气缭绕的“骸骨战士”。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似乎没有痛觉，完全不顾自身损伤，疯狂进攻。

而被它们围攻的，赫然是一条龙！一条体长仅三丈左右、遍体银白色鳞片、背生一对透明骨翼、头角晶莹如琉璃的……幼龙！

这幼龙显然刚出生不久，实力大约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化神期，但龙族天赋异禀，肉身强横，且掌握着天赋的冰霜吐息与风系神通，才能在这五名至少相当于炼虚合体期的骸骨战士围攻下支撑到现在。但它已然伤痕累累，银白色的鳞片上布满裂纹与焦黑痕迹，一只骨翼折断，气息紊乱，龙目中充满了惊恐、愤怒与疲惫，口中喷出的冰霜吐息也越来越微弱。

在幼龙身后，还有一名身穿破烂青色衣裙、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血、气息萎靡的少女，正拼命支撑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淡青色护罩，试图保护幼龙。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容貌清秀，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与决绝。她显然也受伤不轻，护罩光芒明灭不定。

“是‘晶翼龙’！极其稀少的龙族异种！”敖清音一眼认出那幼龙的种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怜惜，“那少女……似乎是人族？但她身上怎么会有微弱的龙族契约气息？”

杨戬也注意到了。那少女与幼龙之间，存在一种生死与共的灵魂契约联系，而且这契约似乎极为古老、平等，并非主仆，更像是伙伴乃至亲人。这在人族与龙族之间极为罕见。

“先救人！”杨戬没有犹豫。无论是因为龙族，还是因为那少女与龙之间不寻常的关系，都不能坐视不理。

他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那五名骸骨战士感知迟钝，直到杨戬临近才发现，其中两名立刻转身，挥舞骨刀骨矛砍刺而来！

“滚开！”杨戬甚至没有动用混沌冰元，仅仅凭借肉身力量，双拳轰出！

砰！砰！

两名骸骨战士如同被流星击中，坚固的骨甲瞬间爆碎，整个身体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散架成无数骨块，眼中的魂火瞬间熄灭！

另外三名骸骨战士这才惊觉强敌，动作一滞。

那幼龙和少女也愕然看向突然出现的杨戬。

“公主，解决它们。”杨戬对紧随而来的敖清音说道，自己则走向那幼龙和少女。

敖清音点头，冰魄龙吟剑出鞘，剑光如霜，身形飘忽，几个起落间，便将剩余三名骸骨战士斩成碎片。这些骸骨战士实力不过如此，只是仗着不死特性与数量，欺负受伤的幼龙和少女罢了。

杨戬走到近前，那幼龙警惕地后退，挡在少女身前，龇牙低吼，但眼中也有一丝疑惑，因为它从杨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它本能亲近、却又威严无比的气息。

那少女则强撑着站起身，将幼龙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杨戬和走过来的敖清音，声音虚弱但坚定：“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敖清音收起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她指向杨戬，“这位是龙皇杨戬陛下，我是东海龙宫三公主敖清音。我们路过此地，见你们遇险，特来相助。”

“龙皇？东海公主？”少女愣了一下，眼中警惕稍减，但依旧没有放松。她看向敖清音额头的龙角，又感应到对方身上那纯正浩瀚的龙威，信了几分。至于杨戬，她虽感应不到明显的龙气，但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令她灵魂都感到战栗与敬畏的气息，做不得假。

“小龙，过来。”敖清音对那幼龙招招手，释放出一缕精纯温和的玄冰龙元。

幼龙迟疑了一下，但血脉中的共鸣与敖清音龙元的吸引力，让它慢慢放松警惕，蹒跚着走到敖清音身边，低低呜咽了一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显得极为委屈依赖。

敖清音心疼地检查它的伤势，取出丹药喂服，并以龙元助其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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