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三路并进(2/2)
她环视众人:“蒙古人来了,明军来了,大清江山危在旦夕。你们还在这儿争?是想等崇祯打进来,把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全杀光吗?”
无人应答。
“传本宫懿旨,”孝庄一字一句,“即日起,由肃亲王豪格总领朝政,豫亲王阿济格总领军务,郑亲王济尔哈朗总领旗务。三人共议国事,有分歧者,票决。”
这是妥协,也是无奈。三方谁也吃不掉谁,只能共享权力。
“那皇上……”刚林小心翼翼问。
“皇上龙体,自有天佑。”孝庄眼中含泪,却强忍着,“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大清江山。刚林,你来说说,咱们还有多少兵?”
刚林翻开账册,声音苦涩:“京营八旗,能战者不过五万。各地绿营,可调者约十万。但西北要防蒙古,至少需三万;山东要防明军东路,至少需两万;天津要防水师,至少需一万;京城要留卫戍,至少需两万……”
越算越少,越算心越凉。
“调!”豪格咬牙,“从盛京调兵!从吉林调兵!从黑龙江调兵!老子就不信,我大清百万铁骑,还打不过一群残兵败将!”
“王爷,关外兵调过来,至少需要两月。”刚林苦笑,“两月后,北京还在不在,都难说了。”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而此刻,殿外廊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悄悄退下,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处僻静院落。他从怀中掏出纸笔,就着月光,写下几行小字:
“顺治病危,三王共政,京中空虚。蒙古破兰州,明军近天津。速报。”
写罢,他将纸条塞进一根空心竹竿,走到院中井边。井旁有棵老槐树,树干有个不起眼的树洞。他将竹竿塞入,轻轻三叩树皮。
片刻后,树洞内传来三声轻响。
小太监松了口气,悄然离去。
而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取出竹竿,换入另一根一模一样的,然后也叩了三下树皮。
谍影重重,暗流汹涌。
北京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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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天津卫,大沽口。
郑袭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那道黑线——那是海岸,也是清军在华北最重要的海防要塞。炮台林立,战船巡逻,防守森严。
但他必须打。陛下给他的命令是:威胁北京,牵制清军,为陆路创造机会。
“将军,探清楚了。”副将低声道,“大沽口有炮台十二座,每座有红夷炮六到八门。水师战船约三十艘,但大半是小船,大船不过十艘。守将是汉军旗的祖泽润,此人谨慎,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郑袭眯起眼睛,“传令:全军分三队。一队佯攻正面炮台,吸引火力;二队绕到侧翼,攻击水寨;三队……跟我走。”
“将军要去哪?”
郑袭指向海岸线更北处:“那里有个小海湾,叫北塘。水浅,大船进不去,但哨船可以。祖泽润的注意力肯定在大沽口,北塘防备必然松懈。”
这是险招。用主力佯攻,自己率小股精锐偷袭后方。若成功,可前后夹击;若失败……
“将军,太危险了!您是水师统帅,岂可亲身犯险?”
“我兄长当年打热兰遮城,也是亲自冲锋。”郑袭拔剑,“郑家没有躲在后面的将军。执行命令!”
“遵命!”
午时,战斗打响。
明军二十艘战船摆开阵势,白铜炮开始轰击大沽口炮台。清军还击,炮声震天,海面上水柱冲天。
就在双方炮战正酣时,郑袭率十艘快船,借着海岸礁石的掩护,悄悄绕向北塘。这些船吃水浅,速度快,在浅滩中如游鱼般灵活。
半个时辰后,北塘港出现在眼前。
果然,防备松懈。只有两艘哨船在巡逻,岸上炮台也只有零星守军。郑袭看到,港内停着十几艘运粮船——看来这里是清军的补给中转站。
“杀进去!”郑袭长剑前指。
十艘快船如离弦之箭冲入港口。哨船仓促应战,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击沉。岸上守军惊慌失措,有的逃跑,有的跪地投降。
郑袭率兵登陆,直扑炮台。他要的不是这个港口,而是炮台上的炮——那些炮调转方向,就能轰击大沽口清军的后背。
但就在他即将冲上炮台时,异变突生。
港口外,突然出现了新的船影——不是清军的绿旗,也不是明军的日月旗,而是……红白蓝三色旗。
荷兰人。
五艘荷兰战舰堵住了港口出口,船首炮已对准港内。为首的旗舰上,一个红发军官举起铁皮喇叭,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明国的将军!奉东印度公司总督之命,此港由荷兰王国接管!请你们立即离开,否则……开火!”
郑袭瞳孔骤缩。荷兰人果然和日本人勾结了!他们想趁明军与清军血战时,夺占港口,作为进军中国的跳板!
前有荷兰战舰堵路,后有清军援兵将至。
绝境。
但郑袭笑了,笑得悲壮而决绝。他想起兄长郑成功的话:“海上男儿,宁可战死,不可跪生。”
“传令各船,”他嘶声大吼,“准备火船!今日,咱们跟红毛鬼……同归于尽!”
海风呼啸,炮声隆隆。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京,陆文昭站在城头,望着东方海面——那里,日本萨摩藩的船队,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三面受敌,八方风雨。
大明的国运,在这一刻,悬于一线。
(第17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