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竹影松风(2/2)
“歇会儿。”
头顶传来清脆的女声。林匀抬头,看见周清欢坐在墙头上,晃着两条腿,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
“我阿姐说,练剑要像绣花。”她跳下来,把桂花糕递过去,“急不得,针脚乱了,整幅绣品都毁。”
林匀咬了口糕,甜丝丝的桂花香漫开。他忽然想起阿和最爱吃这种桂花糕,每次父亲下镖回来,都要买上两盒。
“你阿姐是谁?”他问。
周清欢的笑容淡了些:“我只有师父。”她转身往竹屋走,又回头补了句,“师父说,她年轻时也和你一样,眼里只有仇。”
夜里,林匀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怀里的残碑拓片——那是他偷偷溜回镇里,在父亲书房废墟里找到的。拓片上的八个字被血浸透,边缘还留着火烧的焦痕:“黑莲噬月,侠骨难消。”
窗外传来脚步声。静玄立在月光里,手里捧着个布包。
“这是你爹的东西。”布包展开,是把断成两截的铁尺,尺身刻着“昭”字,“他从黑莲堂死士手里抢下来的,断气前一直攥着。”
林匀的手剧烈颤抖。他认得这铁尺,父亲总用它敲他手心,说“练武要稳,做人要正”。
“我问过山下猎户。”静玄的声音像山涧流水,“半月前有批黑衣人往漠北去了,带的旗子上绣着黑莲。”
林匀猛地坐起:“漠北?他们要去那儿做什么?”
“不知道。”静玄把断铁尺放进他手里,“但你爹的血没白流。这铁尺里藏着张地图,要凑齐三把这样的铁尺,才能拼出。”
窗外起风了,吹得竹屋吱呀作响。林匀攥着断铁尺,忽然觉得掌心有了温度。这不是仇恨的温度,是父亲的手曾经握过的温度,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责任。
第二日清晨,他主动找到静玄:“师父,我想再练‘风过松岗’。”
静玄看他一眼,递过松风剑:“剑在人在,心在剑在。”
这一次,林匀站得更稳。他闭上眼,听见山风穿过松林的声响,听见阿娘喊他回家吃饭的吆喝,听见父亲说“走镖先走心”。
松风剑出鞘,带着晨露的清响。这一次,腕子没酸,心也没飘。
剑影掠过,竹梢的露珠簌簌坠落。
他知道,自己离那盏灯,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