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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李石头铸炮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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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霜覆野,寒雾锁谷,鹰嘴崖后山的冶铁工坊却蒸腾着灼热气浪。黑烟卷着火星直冲天际,与灰白天色撞在一起,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冻僵的天幕上。工坊内,几座巨大的炼铁炉火光熊熊,炉口吞吐着橘红色火焰,将周遭的铁器、石墙烤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铁屑的腥气与草木燃烧的焦味,混杂成一股呛人的气息,却让在场的工匠们眼底满是炽热。

李石头蹲在炉边,身上的麻布短褂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单薄的脊背,脸上沾着厚厚的炭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炼铁炉的炉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上一块废弃的铁管碎片——那是昨夜第三次铸炮失败的残骸,炮管壁厚不均,内壁布满气孔,试射时刚装上火药,就被高温炙得变形,险些炸膛伤了人。

上一章手榴弹的裂痕事故还在心头萦绕,如今炮管铸造又屡屡受挫,李石头喉间堵得发慌,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紫色。他自小跟着村里的老铁匠学手艺,心灵手巧,凡是经手的铁器,无论是农具还是兵器,都打磨得规整耐用,可这铁炮管,却像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一次次将他的信心敲得粉碎。

“石头,歇口气吧,炉温还没到火候,急不来。”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望川身着玄色劲装,肩头落着些许晨霜,走进工坊,身后跟着拎着食盒的苏凝霜。

李石头猛地站起身,转身时动作太急,差点撞在身后的铁砧上,他慌忙稳住身形,躬身道:“总领,您来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底满是愧疚,“属下无能,连着三次都没铸成合格的炮管,耽误了军备,还差点出了危险……”

李望川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管碎片,指尖划过凹凸不平的内壁,触感粗糙,气孔密密麻麻,像是蜂窝。他将碎片放在一旁,拍了拍李石头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铸炮本就是难事,失蜡法在大雍鲜有人精通,你能摸索着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当年李某在老家,试过十几次才做出第一台简易水车,失败不可怕,怕的是失了心气,找不准问题所在。”

苏凝霜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温热的杂粮饼,还有一壶热茶,她将饼递给周围的工匠,轻声道:“总领特意让我煮了热茶,大家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歇会儿再干。铸炮要紧,可身子也不能熬坏了,不然谁来给咱们李家坪造护民的利器。”

工匠们纷纷道谢,接过饼子小口吃着,眼神却依旧落在炼铁炉上,满脸焦灼。他们都是李家坪的村民,跟着李望川日子才好过起来,如今乱世将至,李嵩的大军虎视眈眈,魏忠贤的刺客潜伏在侧,这铁炮是守护家园的希望,他们比谁都想早点铸成合格的炮管。

李望川走到炼铁炉边,抬手放在炉口上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沉声道:“上次跟你说的失蜡法步骤,再跟我复述一遍,咱们一步步找问题。”

李石头挺直腰板,一字一句道:“先以蜂蜡、石蜡按七三比例混合,加热融化后倒入木模,冷却后取出蜡模,修整光滑,再用红泥、石英砂、草木灰按五三二比例混合,加水调成稠泥,均匀涂在蜡模外层,厚约一寸,晾干后再涂第二层,反复三次,形成泥壳;接着将泥壳放入窑中烧制,温度升至千度,蜡模融化成液,从预留的蜡孔流出,形成中空的炮管型腔;最后将熔化的铁水倒入型腔,冷却后敲碎泥壳,取出炮管,打磨修整,便可成型。”

“步骤没错,细节呢?”李望川追问,“蜡模融化时,窑温烧了多久?铁水浇筑时,温度测了吗?泥壳晾干时,有没有避潮?”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李石头脸上泛起红晕,支支吾吾道:“蜡模烧制时,烧了两个时辰,想着差不多了就停了火;铁水浇筑时,看炉口铁水泛白,就觉得温度够了;泥壳晾干时,前几日下过小雨,可能……可能没完全干透。”

李望川点头,眼神沉凝:“问题就出在这三处。第一,蜡模熔点低,千度高温烧两个时辰,看似够了,却未必能将蜡模完全融化,残留的蜡液凝固在型腔里,浇筑铁水后,蜡液受热膨胀,就会在炮管内壁形成气孔,影响强度,甚至会炸膛;第二,铁水浇筑温度需达到一千三百度以上,铁水泛白只是刚熔化,温度不够,铁水流动性差,浇筑时容易出现壁厚不均的情况,炮管受力不均,试射时就容易变形;第三,泥壳没干透,里面藏着水汽,烧制时水汽蒸发,会让泥壳产生裂纹,浇筑铁水时,铁水从裂纹渗出,不仅浪费原料,还容易烫伤人,上次铁水泄漏,就是这个原因。”

说着,李望川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铺在旁边的石桌上,图纸上画着炮管的横截面,标注着壁厚、口径、型腔尺寸,线条清晰,一目了然。“你看,这炮管口径三寸,壁厚需均匀保持在三分,偏差不能超过半分,不然受力不均,打不了几炮就会报废。失蜡法的关键,在于‘精’与‘稳’,每一步都要精准把控,不能有半点马虎,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李石头凑到图纸前,眼神紧紧盯着标注的尺寸,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属下之前只想着尽快铸成,却忽略了这些细节,难怪一次次失败。总领放心,这次属下一定严格把控每一步,绝不偷懒省事。”

“光有决心不够,还要有方法。”李望川指着炼铁炉,“铁水温度不够,是因为燃料用的是木炭,木炭燃烧温度最高只能到千度,换成焦炭试试。之前让李婉儿从江南商队买的焦炭,应该已经运到了,焦炭燃烧温度能达到一千五百度,足够熔化铁水,还能让铁水更纯净,减少杂质。”

“焦炭?属下试过一次,觉得燃烧太快,不好控制火候,就换了木炭。”李石头道。

“火候控制有技巧,”李望川道,“在炉底铺一层碎木炭引火,待火势起来后,再加入焦炭,每次加量不要多,勤加少添,同时用风箱持续鼓风,保持炉内氧气充足,火候就能稳定。另外,泥壳晾干时,搬到工坊内,用炭火烘烤半日,确保内部没有半点水汽,烧制时温度慢慢升高,从五百度升到千度,再保温一个时辰,让蜡模彻底融化流出,泥壳也能烧得坚硬,不易开裂。”

李石头认真听着,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指尖在掌心默默比划着,生怕遗漏半点。周围的工匠们也纷纷围过来,竖起耳朵听着,时不时点头,将李望川说的技巧记在心里。

“总领,您怎么懂这么多?”一名年长的工匠忍不住问道,他做了一辈子铁匠,只懂传统的锻打手艺,从未听过这么精妙的铸炮方法,更没想到燃料、温度这些细节,竟对炮管质量影响这么大。

李望川笑了笑,语气平淡:“以前在书上看过些杂记,加上自己琢磨过几次,都是些粗浅的道理,关键还是要多试,在失败里找经验。铸炮是护民的大事,咱们多花点心思,多熬几个通宵,就能让民团多一分战力,让百姓多一分安稳,值了。”

工匠们纷纷点头,眼神愈发坚定。他们都是苦过来的人,深知乱世里能有一方安稳有多不易,如今能为守护家园出一份力,就算熬坏身子,也心甘情愿。

吃过东西,歇了片刻,李石头立刻带着工匠们行动起来。先是将炼铁炉里的木炭清理干净,换上江南运来的焦炭,焦炭乌黑发亮,质地坚硬,投入炉中后,用碎木炭引火,风箱手用力拉动风箱,“呼哧呼哧”的声响在工坊里回荡,炉口的火焰越来越旺,从橘红色变成耀眼的白色,热浪扑面而来,让人睁不开眼睛。

另一边,工匠们重新制作蜡模,蜂蜡与石蜡按七三比例混合,加热融化后,小心翼翼地倒入木模,冷却后取出,李石头拿着小刀,一点点修整蜡模的表面,确保光滑平整,没有半点瑕疵。接着,按李望川说的比例调配泥料,红泥、石英砂、草木灰混合均匀,加水调成稠泥,工匠们戴着厚麻布手套,将泥料均匀地涂在蜡模上,动作轻柔,生怕涂得不均。

涂完第一层泥壳,李石头将蜡模搬到工坊内,放在炭火旁烘烤,炭火不大,却足够温暖,能慢慢烘干泥壳里的水汽。烘烤时,李石头寸步不离,时不时用手触摸泥壳,感受湿度,一旦觉得干燥,就翻面继续烤,确保每一处都干透。

就这样,从清晨忙到傍晚,蜡模涂了三层泥壳,烘烤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干透变硬。李石头小心翼翼地将泥壳搬到窑中,点燃窑火,温度慢慢升高,窑口冒出淡淡的白烟,那是泥壳里残留的水汽蒸发所致。

“窑温要慢慢升,别着急。”李望川守在窑边,时不时提醒道,“每半个时辰升温二百度,升到千度后,保温一个时辰,让蜡模彻底融化。”

李石头点头,守在窑边,眼睛死死盯着窑口的温度计——那是李望川指导他做的简易温度计,用铜管制成,里面装着水银,根据水银的升降判断温度,虽然不够精准,却比凭经验判断靠谱得多。

夜幕降临,工坊里点起了十几根火把,火光摇曳,映着工匠们疲惫却执着的脸庞。窑火熊熊,温度越来越高,蜡模慢慢融化,从预留的蜡孔流出,变成淡黄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很快凝固成蜡块。

“总领,蜡模融完了!”一名工匠兴奋地喊道。

李望川走上前,看了看温度计,水银已经升到了千度刻度,点头道:“保温一个时辰,让泥壳烧得更坚硬,然后准备浇筑铁水。”

一个时辰后,泥壳烧制完成,从窑中取出,通体呈青黑色,坚硬如石,敲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李石头抱着泥壳,小心翼翼地放在浇筑台上,对准炼铁炉的出铁口,做好浇筑准备。

此时,炼铁炉里的焦炭燃烧正旺,铁水已经熔化,泛着耀眼的白光,炉口热浪逼人,让人不敢靠近。“温度够了,可以出铁水了!”李望川喊道。

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两名身材高大的工匠握着铁钎,用力撬开炼铁炉的出铁口,“哗啦啦”一声,滚烫的铁水从出铁口流出,像是一条红色的火龙,顺着铁槽流入泥壳的型腔里。铁水流动时,冒着阵阵白烟,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升高,工匠们纷纷后退,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李石头站在浇筑台旁,眼神紧紧盯着铁水流动的速度,时不时调整泥壳的角度,确保铁水能填满整个型腔,没有遗漏。李望川站在他身边,眼神沉凝,随时准备提醒调整,手心也捏着一把汗——这是第四次尝试,若是再失败,不仅会浪费大量原料,还会打击工匠们的信心,而李嵩的大军越来越近,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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