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石林在望 诡氛迷踪（1/2）
岳震带领文华卫处理战场的效率极高。这些精锐卫士显然训练有素，对于净化邪气、稳定空间、清理污染痕迹有着成套的法门与专用器具。
只见四名文华卫迅速在战场外围布下一个简易的“四象定坤阵”，淡青色的阵光升起，暂时隔绝内外，防止残留的邪气扩散污染更广区域。另外四人则各持一面铭刻着繁复净化符文的铜镜，镜面照射出道道清光，所过之处，地面焦土中渗出的墨煞气息、空中飘散的污浊魂力碎片、以及那些不稳定的细小空间裂缝边缘，都被清光缓缓中和、抚平、修复。
虽然无法彻底根除那深植地脉的“归墟之喉”残留影响，但至少能阻止其短期内继续恶化，并最大程度净化地表邪秽。
凌邪三人在阵外寻了处相对干净的青石，各自调息。凌邪运转《混沌帝经》，体内消耗的雷霆真元快速恢复，同时仔细感应着右臂骨骼上那截断古短刃传来的、愈发明显的冰冷与沉寂感。刚才那股恐怖意志扫过时，短刃曾有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仿佛被同源又敌对的气息所引动，但很快又归于死寂。这让他更加确信，千卷山深处，定然存在着与归墟密切相关的大恐怖。
云芷鸢服下一枚温养经脉的丹药，闭目引导体内神凰血脉运转，消化着方才强行催动“净世焚渊”带来的些许反噬，同时也在默默体悟那惊鸿一瞥的归墟意志——她的净世凰炎与归墟之力天生对立，此次近距离感应，虽感压力如山，却也让她对自身力量的“净化”真意有了更深一层的模糊感悟。
白清薇则在整理消耗的符箓，补充灵力，同时眉心微蹙，似在回忆推算着什么。她出身清微山，对阵法、气机、卜算之道涉猎颇深。方才那面具人最后使用的传送玉符、以及教徒自爆产生的空间扰动模式，似乎暗合某种古老而邪异的献祭传送阵理，这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约莫一炷香后，战场处理完毕。那巨坑被暂时以阵法封印，表面覆盖了一层净化过的土壤，插上了几面警示阵旗。残留的邪气被压制到最低，空间也基本稳定。
岳震来到凌邪三人面前，抱拳道：“凌公子，此地已初步处理。但地脉深处的邪气侵蚀非一日之功，需后续调遣专精地师与阵法师前来慢慢化解。我们是否按原计划，即刻赶往听涛石林？”
凌邪睁开眼，精芒内敛，已恢复大半。他站起身，看向千卷山主脉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山影巍峨，但在他混沌邪瞳的隐约感知中，却仿佛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红纱幔。
“出发。”凌邪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耽搁越久，变数越多。方才那一眼，或许已打草惊蛇，但也让我们知道，要找的东西，或许就在蛇穴最深处。”
一行人不再多言，由岳震手下一名擅长追踪与山地行进的文华卫在前引路，众人收敛气息，提高警惕，向着千卷山主脉东北侧快速行进。
越是深入千卷山，山势越发奇绝。随处可见拔地而起的孤峰，形如笔架、如剑戟、如奇兽；飞瀑流泉从云雾中垂落，轰鸣作响；古木藤萝，生机勃勃。此地的灵气（文气）浓度远超外界，吸上一口都觉神清气爽，隐隐有洗涤神魂、启迪智慧之感。若无那始终如影随形、掺杂在精纯文气中的淡淡邪异，此地堪称绝佳的修行悟道之所。
然而，沿途所见，却与这仙家气象格格不入。
他们遇到了第二处、第三处类似“血祭引煞旗”的邪阵节点，虽然规模较小，且似乎因之前“归墟之喉”被重创及面具人败退而未被完全激活，但那种以生灵血魂为祭的邪恶痕迹，清晰可辨。在一些隐蔽的山涧、崖壁洞穴中，还发现了逆生教徒临时歇脚的简陋营地，遗留有制式的邪器、未用完的墨煞符石，以及一些描绘着扭曲仪式、祭祀某尊不可名状存在的石板残片。
“他们在此地活动频繁，且时间不短。”岳震检查着一处营地遗留的火塘灰烬，判断道，“至少持续了三个月以上，人员流动频繁，目的明确——就是在为某种大型仪式或召唤做准备。这些石板上的图案……”他拿起一块残片，上面用某种暗红颜料勾勒着无数扭曲手臂伸向中心一个黑洞的诡异画面，“与文华阁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某些崇拜‘终末’的邪教祭祀图有七分相似。”
白清薇补充道：“而且他们布置的节点和营地，看似分散，实则隐隐构成一个庞大的、覆盖相当范围千卷山区的阵势脉络。之前遇到的‘归墟之喉’可能是其中一个较大的‘阵眼’或‘能量源’。他们以邪法污染、窃取此地精纯的文气地脉，将其转化为适合他们仪式与那‘存在’降临的邪秽环境。”
凌邪点头，这一点他也感觉到了。混沌邪瞳对能量流向异常敏感，他能“看”到，原本应该自然流转、滋养山岳生灵的浩然文气地脉，在某些节点被强行扭曲、截留、污染，如同清澈的江河被投入了墨汁，并沿着特定的“沟渠”流向山脉深处某个方向——正是他们前进的东北方，听涛石林所在的大致方位。
“加快速度。我担心徐先生留下的线索‘有影随’，不仅仅指逆生教，也可能意味着……那个仪式，或许已经接近关键阶段，甚至……已经开始。”凌邪沉声道。
众人心头一凛，不再保留体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险峻的山林间飞掠。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开始西斜。空气中的文气越来越浓，甚至在山岚雾气中凝结出若有若无、散发着微光的淡金色光点，如同文思灵光。但同时，那股邪异之感也水涨船高，文气光点中不时夹杂着一丝暗淡的灰黑，如同美人面上的污迹，显得格外刺眼。
引路的文华卫忽然停下，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郁雾气笼罩、怪石嶙峋的区域，低声道：“凌公子，岳卫长，前方应该就是‘听涛石林’的外围了。按照古舆图与阁中记载，这片石林范围极广，深处常年被‘绝音迷雾’笼罩，不仅视线受阻，连声音、神识都会变得模糊、扭曲，甚至产生幻听。那所谓的‘涛声’，便是在迷雾深处传出。”
凌邪凝目望去，只见前方数里之外，大地仿佛被巨神用犁耙狠狠犁过，又像是无数巨兽的骨骸风化后堆积而成。无数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灰白色巨石拔地而起，密密麻麻，形成一片浩瀚的石之森林。这些石头历经风吹雨打，表面布满孔窍与风蚀的纹路，形态千奇百怪，似人似兽，似树似塔，在渐浓的暮色与升腾的雾气衬托下，显得格外阴森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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