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玻璃旋转门内的魔女（2/2）

“总监？”宫城低声提醒。

凛二收回目光，走进电梯。宫城跟上，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声音和气味隔绝。轿厢内部铺着深红色地毯，四壁是胡桃木饰板，顶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身上……”凛二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有血的味道。很淡，但错不了。”

宫城眼神一凛：“需要派人……”

“不用。”凛二打断他，目光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跳动，“她是从上面下来的。顶楼……是扎耶德包的总统套房和专属区域。”

数字跳到“28”，停住。

“叮。”

门开。

顶楼走廊铺着厚厚的深蓝色地毯，墙上挂着抽象派油画，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陈年威士忌和高级香氛混合的气息。安静得过分，仿佛楼下媒体的喧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宫城凑近凛二耳边，声音压到最低：“刚收到的消息。扎耶德本人没有在套房。他二十分钟前去了顶层东翼的‘云海’桑拿房。是他的固定习惯，每天这个时间。”

凛二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落在尽头一扇虚掩的、装饰着浮世绘风格雕花的木门上。门缝里隐约透出氤氲的蒸汽和昏暗的光。

“桑拿房……”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真是个好地方。坦诚相见，没有录音设备，水汽还能干扰某些……非传统的监听手段。”

他转身，走向西侧：“不去打扰特使先生的雅兴。我们去酒廊等。”

顶楼酒廊“星穹”此刻空无一人。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东京的天空正在积聚雨云，灰蒙蒙地压在城市上空。吧台后，一名调酒师正在擦拭水晶杯，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古董。

凛二选了一张靠窗、能同时看到酒廊入口和通往桑拿区走廊的桌子坐下。宫城站在他侧后方三步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两杯单一麦芽。不加冰。”凛二对调酒师说。

酒很快送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手工切割的水晶杯里微微晃动。

凛二没有碰杯子。他只是看着窗外，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声地敲击。

他在等。

等那位刚从桑拿房出来、身心放松、或许还带着一丝警惕的中东特使。

也在等……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位魔女，留下的那一缕血腥气，究竟意味着什么。

雨云越来越厚。第一滴雨水，终于砸在了巨大的玻璃窗上，缓缓滑落，像一道浑浊的泪痕。

棋局的一角，正在这间静谧的酒廊里，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