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青石镇夜雨,旧部残灯照沉冤(1/2)
青石镇的雨,是带着铁锈味的。
沈砚将青箬笠的帽檐压得更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雨丝斜斜扫过他的青衣下摆,晕开一片片深痕,如同他心底蔓延了八年的血污。镇口的老槐树歪歪斜斜地杵在泥泞里,枝桠上挂着半块褪色的酒旗,“醉仙楼”三个字被雨水泡得模糊,倒像是谁哭花了的脸。
他来青石镇,是循着幽冥阁的踪迹。三天前在洛阳城外截杀的黑衣人口中,咬出了“青石镇”“玄铁令碎片”两个关键词。八年了,从沈家满门被灭的那个雪夜起,他像一头孤狼,追着“幽冥阁”这三个字踏遍江湖,如今终于摸到了秘宝与冤案交织的引线。
醉仙楼里人声鼎沸,与门外的凄冷判若两个世界。沈砚挑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墨玉佩——那是父亲沈啸云留下的遗物,玉佩背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多年来他始终没能参透其中玄机。店小二端来一壶劣酒,酒液浑浊,带着淡淡的酸味,沈砚却毫不在意,浅酌一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内众人。
堂中多是走江湖的汉子,高声谈笑着绿林轶事,间或夹杂着几句关于“幽冥阁”的窃窃私语。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个黑衣劲装的汉子,腰间佩着玄铁令牌,令牌上隐约可见残缺的“幽”字,正是幽冥阁的标志。沈砚的心微微一沉,看来消息没错,幽冥阁的人果然在青石镇。
他正欲起身靠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带着压抑的痛楚。沈砚余光瞥见一个瘸腿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正一瘸一拐地往后厨走去,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显然是断了腿。老者的背影有些眼熟,沈砚眉头微蹙,记忆深处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与之重叠。
“店家,再来一盘酱牛肉!”靠窗的黑衣汉子拍着桌子喊道,声音粗嘎,“听说那玄铁令碎片藏在镇西的破庙里,咱们今夜就去取!”
另一个瘦脸汉子冷笑一声:“哼,怕不止咱们吧?沈砚那小子追了咱们这么久,指不定也到青石镇了。还有,上面吩咐了,镇北侯的人也在找碎片,让咱们小心点。”
“镇北侯?”沈砚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当年沈家被灭门,朝中正是镇北侯出面弹劾父亲通敌叛国,才导致沈家满门抄斩。他一直怀疑镇北侯与幽冥阁勾结,如今看来,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一阵争执声,紧接着是瓷器破碎的声响。沈砚起身走向后厨,只见刚才那个瘸腿老者正被两个店小二推搡着往外走,老者怀里抱着一个布包,死死护在胸前。
“老东西,敢偷店里的银子!”一个店小二骂道,抬脚就要踹向老者。
沈砚身形一闪,挡在老者身前,手腕一翻,便将那店小二的腿格开。“住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店小二见沈砚气势不凡,一时不敢上前。瘸腿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当他看清沈砚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你……你是……”
沈砚看着老者眼角的疤痕——那是当年父亲身边的护卫林忠的标志。八年前,沈家被围,林忠为了掩护他逃走,断了一条腿,从此下落不明。他一直以为林忠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会在青石镇遇到他。
“林叔?”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沈砚。”
“少主!”林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主,属下对不起你爹,对不起沈家!没能护住你,没能护住沈家啊!”
沈砚连忙扶起林忠,心中百感交集。八年的隐忍、八年的孤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慰藉。“林叔,起来说话。”他环顾四周,拉着林忠往后厨深处的柴房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柴房里阴暗潮湿,堆满了柴火。沈砚点亮一根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照着林忠苍老的脸。林忠抹去眼泪,打开怀里的布包,里面是半块玄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与沈砚墨玉佩上相似的云纹,正是幽冥阁黑衣人提到的玄铁令碎片。
“少主,这是当年你爹交给我保管的玄铁令碎片。”林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当年沈家被围,你爹知道大事不妙,将玄铁令一分为二,一半让我带走,另一半他自己藏了起来。他说,玄铁令关乎一个天大的秘密,绝不能落入幽冥阁和镇北侯手中。”
沈砚接过碎片,指尖触及冰冷的金属,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他将碎片与腰间的墨玉佩放在一起,奇迹般地,碎片与玉佩的云纹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这……”沈砚心中震惊,原来父亲的玉佩和玄铁令竟是一体的。
“你爹说,玄铁令不仅是开启秘宝的钥匙,还记录着镇北侯通敌叛国的证据。”林忠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年镇北侯与幽冥阁勾结,诬陷你爹通敌,实则是为了夺取玄铁令,掌控秘宝,进而谋反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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