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晚点的兽船,早到的死讯(1/2)
天台峰下的黑水渡口,风里夹着股透骨的湿寒。
张源正紧了紧身上那件有些发灰的法袍,但这股子寒意还是顺着他早年受过伤的膝盖缝往里钻。
他没用法力驱寒,练气九层的法力金贵,每一丝都得留着应付可能出现的变故。
“九叔,这都晚了两个时辰了。”
旁边的张广良是个憋不住话的,在满是乱石的岸边来回踱步,鞋底碾过碎石发出令人心烦的“咯吱”声,“往常这时候,鲸驮兽船早该卸完货了。会不会是水道上那几家……”
“闭嘴。”张源正眼皮都没抬,声音像是砂砾磨过,“那几家水匪除非是活腻了,才敢动有着金丹老祖坐镇的苏家兽船。若是真有那种级数的变故,你我现在转头跑都来不及。”
话虽这么说,张源正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早已扣住了一张二阶下品的“金光符”。
这世道,哪有什么绝对的安全?
自从南荒那边的五色瘴气开始异动,连带着黑山附近的水路都不太平。
他这双老眼盯着漆黑的江面,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这次船上运的可不只是家族急需的灵材,更是张家接下来半年的命脉。
“来了!”张广良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江面远处的一团阴影。
沉闷的号角声穿透了江面上的薄雾,一头庞大如小山的巨兽破浪而来。
那是苏家的招牌——驼峰鲸兽。
只是今日这船,来得太沉,太慢。
随着兽船靠近,张源正原本松弛下来的老脸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没有灯火通明,没有喧嚣的人声。
在那昏暗的晨光下,巨大的兽船主桅杆上,并没有挂着那面象征苏家威严的赤红蛟龙旗。
取而代之的,是一挂在寒风中惨白刺眼的粗麻长幡。
船首之上,数十名苏家修士身着素缟,腰缠白麻,一个个面如死灰,宛如一群行尸走肉般的幽魂。
“这是……”张广良倒吸一口凉气,那句到了嘴边的询问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修真界规矩,白幡挂顶,缟素临江。
这是元婴之下,金丹陨落的大丧之仪。
张源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敬畏,更是对即将来临的风暴的恐惧。
苏家那位定海神针,苏珩老祖,没了。
眉山坊市,张家驻地。
张岩刚洗去一身丹火熏烤出的焦臭,换上一身干爽的青布长衫。
还没等他给自己倒上一杯凉茶润润喉咙,院外的禁制就被触动了。
走进来的是青禅。
这丫头平日里负责家族内部的传讯,性子最是活泼,走路都带着风。
可今日,她步子迈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里捏着一只还在微微颤动的传音纸鹤,脸色有些发白。
“老祖……”青禅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张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如今虽然只是个练气六层的“废柴”,但在家族小辈眼中,他这个不仅死而复生、还能在绝境中炼出丹药的“老祖”,身上早已多了一层看不透的威严。
“出什么事了?”张岩抿了一口茶,那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并没有压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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