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得不现身的理由（2/2）
“……墨……琛？”
那枚微型量子爆弹落地的轻响，在骤然凝滞的空气和扭曲的声波中，几乎微不可闻。
清窈的视线死死钉在安全屋中央那片破碎的虚空中，钉在那个由无数量子蓝光碎片疯狂汇聚、勾勒出的挺拔轮廓上。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反应，都在这一刻冻结。
是幻觉吗？是因极度绝望而产生的濒死幻象？
还是……那场她内心深处从未真正相信的“死亡”，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能量构成的虚影尚未完全凝实，边缘处还在不断逸散、重组着耀眼的量子火花，使得那道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熟悉的肩线，那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依旧透着冷硬与力量感的身形，尤其是……那双正穿透混乱能量、牢牢锁定她的眼眸——
锐利、深邃，如同蕴藏着整片星海的寒渊，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焦急与暴怒，以及那眼底最深处，无法掩饰的、几乎要将她灵魂也灼伤的……失而复得的庆幸与痛楚。
是他。
真的是他。
厉墨琛。
他没有死。
这个认知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瞬间摧毁了清窈过去一段时间赖以支撑的所有悲痛、所有坚强、所有被迫扛起的重担。巨大的冲击让她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而几乎在厉墨琛能量虚影出现的同一瞬间——
“砰——轰隆！！”
安全屋那早已布满裂纹的厚重金属门，终于被一股狂暴的能量冲击彻底轰开！碎片四溅，烟尘弥漫，数道穿着厉煊私人武装制服的、周身缠绕着凶戾能量波动的人影，如同饿狼般扑了进来！
“目标确认！就地格杀！”为首之人厉声喝道，手中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武器已然抬起，对准了墙角处的清窈和孩子们！
也就在这一刻，那刚刚凝聚成形的、厉墨琛的能量虚影，动了！
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去看那些入侵者，只是将那凝聚了滔天怒意与杀机的冰冷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般扫了过去！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碾碎物质的恐怖意志，伴随着磅礴如海啸般的量子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呃啊——！”
那几个刚刚冲进来的、实力不俗的武装人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动作瞬间僵滞，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之色，周身的能量场像是被投入岩浆的冰块般迅速消融、崩溃！他们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口喷鲜血，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门外通道的墙壁上，生死不知！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道意志的碾压！
整个安全屋入口处，为之一清。只剩下弥漫的烟尘和死一般的寂静。
厉墨琛的能量虚影似乎也因此番出手而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边缘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显然强行跨界出手，对他此刻的状态消耗巨大。
但他毫不在意。他缓缓地、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沉重，转回“身”，再次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到了那个靠在墙角、脸色苍白、怔怔望着他的女人身上。
他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掠过她的脸庞，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进自己永恒的灵魂深处。他看到了她眼底无法消散的疲惫，看到了她强撑起的坚强下那细微的脆弱，看到了那在确认他存在后，迅速涌上来的、混杂着震惊、愤怒、委屈、以及……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一丝微弱亮光的复杂情绪。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那由能量构成的虚影似乎想发出声音，却只有一阵无声的能量涟漪荡漾开。但他想说的话，他那无尽的愧疚与思念，却清晰地通过那双燃烧着量子蓝火焰的眼眸，传递了过去。
清窈看着他，看着他为了及时现身而显得有些不稳定的能量躯体，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歉意，看着他以如此霸道却又如此脆弱的姿态，挡在她和孩子们面前……
五年的等待，丧偶的剧痛，独自支撑的艰难，东躲西藏的恐惧，星昼病危的绝望……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轰然爆发！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肩膀因为极力压抑着哽咽而微微颤抖。
她有很多话想问。
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带着颤抖的、几乎破碎的气音：
“……为……什么……”
厉墨琛的能量虚影无法回答，但他朝着她，极其缓慢地，伸出了那只由光芒构成的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想要触碰，却又隔着生与死的距离，隔着谎言与无奈铸成的厚壁。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恳求。
清窈看着那只伸向她的、由量子光芒构成的手，没有动。只是眼泪流得更凶。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星昼似乎被刚才的巨响和能量冲击惊扰，在沉睡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呓语：“……爸爸……”
这一声稚嫩的呼唤，如同最后的催化剂。
清窈猛地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还带着泪光，却已重新凝聚起一种冰冷的理智。
现在不是质问和宣泄的时候。
危险尚未完全解除。
星昼需要治疗。
北辰状态不明。
厉墨琛的出现，意味着更大的风暴。
她看了一眼厉墨琛那依旧不稳定、似乎随时可能消散的能量虚影，又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量子爆弹，最后目光落在怀中脆弱的小儿子和身后沉默的长子身上。
她弯腰，捡起了那枚爆弹，妥善收起。然后，她抱着星昼，拉着北辰，一步步，朝着厉墨琛能量虚影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去碰那只伸出的手，只是停在他面前，抬起泪眼朦胧却异常清醒的眸子，看着他，用沙哑而坚定的声音说：
“先离开这里。”
厉墨琛的能量虚影深深地看着她，那量子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最终，他缓缓收回了手，虚影微微颔首。
他转身，面向那被清空的入口，能量躯体再次爆发出凛冽的锋芒，为他的家人，开辟通往生路的通道。
重逢，没有温存，没有解释。
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现实，与更加汹涌的暗潮。
他现身了。
而他们之间，那用谎言与伤痛划下的鸿沟，又该如何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