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迫同行（2/2）
柯医生立刻上前检查，表情凝重：他的肺部开始受到影响了。基因变异速度比预计的更快。
虞清窈的心沉了下去。她俯身亲吻儿子的额头：妈咪和爹地会一直陪着你，好吗？现在先休息，故事...晚点再讲。
虞星昼乖巧地点点头，很快又陷入昏睡。医疗团队继续忙碌着调整药物剂量，虞清窈和厉墨琛不得不退到休息区。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虞清窈低声问，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指微微发抖。
厉墨琛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四岁的孩子对父母的过去有好奇心很正常。他停顿了一下，尤其是...我们这种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多么轻描淡写的描述。虞清窈苦笑，仰头喝下半杯水。他们之间何止是——一夜情，分离五年，意外重逢，基因秘密...简直像狗血连续剧的剧情。
关于瑞士那边的安排...她决定转移话题。
已经联系好了。厉墨琛拿出平板，苏黎世大学的汉斯教授是你母亲当年的助手，他会带我们进入实验室。至于保险库...他调出一张平面图，位于地下三层，需要经过三道生物识别。
三道？虞清窈皱眉，除了我们俩，还需要什么？
厉墨琛的表情变得古怪：理论上，星星的基因标记应该也能通过。但以他现在的状态...
太危险了。虞清窈立刻否决，不能冒险移动他。
我同意。厉墨琛点头，所以汉斯教授建议尝试另一种方法——他犹豫了一下，同时使用我们两人的血液样本，模拟亲子基因组合。
虞清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上的蝴蝶印记。这个提议听起来合理，但总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安。她和厉墨琛的基因组合...这不正是傅煜城梦寐以求的完美适配体配方吗？
你确定这个汉斯教授可信？她忍不住问。
我调查过他。厉墨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与你母亲共事十年，在蝴蝶项目曝光后是唯一公开为她辩护的同事。而且...他调出一份文件，过去十五年，他每年都会在你母亲忌日去扫墓。
这个细节打动了虞清窈。她点点头，暂时放下疑虑。窗外，云层在夕阳的照射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机舱内染成金红色。
我去看看星星。她站起身，想要结束这场谈话。
厉墨琛没有阻拦，只是在她走过身边时突然说：关于星星的问题...总有一天我们要给他一个答案。
虞清窈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什么答案？爸爸妈妈是在一场阴谋中意外结合，然后分开五年
至少是真相。厉墨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出奇地柔和，他值得知道，尽管开始很糟糕，但我们...都不后悔有他。
虞清窈的眼眶突然发热。是的，无论那晚多么混乱不堪，星星都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她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医疗区域。
柯医生正在记录数据，见她过来，轻声汇报：情况暂时稳定了，但基因变异速度仍在加快。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原始研究数据。
虞清窈点点头，坐到儿子身边。虞星昼在药物作用下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小胸膛随着呼吸微弱起伏。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心中默默祈祷。
时间在万米高空仿佛失去了意义。虞清窈不知何时也趴在儿子床边睡着了，直到一阵剧烈的颠簸将她惊醒。
怎么回事？她猛地坐直，发现机舱内红灯闪烁。
只是气流。厉墨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机长说十分钟后就能飞出这片区域。
话音刚落，飞机又是一阵剧烈摇晃。虞清窈本能地抓住病床栏杆，脸色发白。她向来不害怕飞行，但此刻儿子依赖着这些精密仪器，任何颠簸都可能是致命的。
所有设备都有备用电源和防震设计。厉墨琛仿佛读懂了她的恐惧，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星星很安全。
他的声音和触碰奇迹般地安抚了她。虞清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就在这时，虞星昼醒了过来，出乎意料地没有因为颠簸而害怕，反而兴奋地睁大眼睛。
像坐过山车一样！他虚弱但开心地说，爹地妈咪，你们也坐下来嘛！
医疗团队被小男孩的反应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厉墨琛顺从地坐到虞清窈旁边，两人的手臂因为空间有限而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坚实的肌肉和体温。
妈咪怕坐过山车吗？虞星昼好奇地问。
妈咪不怕。虞清窈捏了捏儿子的小手，只是担心你。
有爹地在，我们都不用怕。虞星昼天真地说，对厉墨琛露出崇拜的眼神，爹地是超人！
厉墨琛难得地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睡吧，小勇士。等到了瑞士，还有更多冒险等着我们。
飞机逐渐平稳，虞星昼也在药物作用下再次入睡。虞清窈起身想去洗手间，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双腿发麻，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厉墨琛反应极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稳。两人的身体瞬间贴近，虞清窈的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皮革气息，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小心。他低声说，声音因为近距离而显得格外低沉。
虞清窈的耳根发烫，急忙站稳身体：谢谢。
她快步走向洗手间，心跳如雷。关上门后，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睛明亮，完全不像一个忧心忡忡的母亲，倒像是...
像是被吸引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她猛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星星命在旦夕，傅煜城虎视眈眈，母亲的秘密等待揭开...她和厉墨琛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必须往后放。
可是，当她回到座位，看到厉墨琛正温柔地调整儿子被角的样子，那种悸动又回来了。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矛盾体？商场上冷酷无情的活阎王，此刻却像个最普通的关心孩子的父亲...
你也该休息了。厉墨琛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说，还有七个小时才到。
虞清窈摇摇头：我睡不着。她在病床另一侧坐下，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的问题：这五年...你真的找过我吗？
厉墨琛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一整年。我雇了最好的私家侦探，查遍了全城的酒店记录，甚至...他苦笑一下，一度怀疑那晚是不是我的幻觉。直到在珠宝展上见到星星。
我以为你也是傅煜城阴谋的一部分。虞清窈低声承认，所以一直躲着你。
我后来猜到了。厉墨琛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但命运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钢铁般的决心，让虞清窈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个承诺。也许...只是也许...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不是为了星星，而是因为他们彼此...
厉总！柯医生突然从驾驶舱方向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傅煜城的人已经发现我们的真实目的地了。苏黎世机场可能有埋伏。
虞清窈的心一沉。厉墨琛的表情瞬间变得锋利如刀：更改降落地点。联系汉斯教授，让他在备用地点等我们。
已经安排了。柯医生点头，我们将在圣加仑一个小型私人机场降落，那里有医疗直升机待命，直接送我们去苏黎世大学。
虞清窈握住儿子滚烫的小手，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在这片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等待着抢夺星星，抢夺那个所谓的完美适配体...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我们会保护他的。她轻声说，不知是在对厉墨琛说，还是在对自己承诺。
厉墨琛的手越过病床，覆上她的：我们一起。
在这个万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两个曾经因为阴谋而错误相遇的灵魂，此刻因为同一个深爱的人，选择了并肩而立。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遥远的瑞士飞去。在那里，隐藏着关于过去、关于未来、关于他们三人命运交缠的所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