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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集《雪原追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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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朔风卷着雪沫,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小刀,切割着裸露的肌肤和疲惫的灵魂。

“黑石谷”,一处位于阴山余脉深处、连最老练的猎户和牧民都极少踏足的秘密山谷。谷内岩壁黝黑,寸草不生,唯有几座简陋却异常坚固的石屋,依着山壁而建,如同巨兽口中的几颗残牙。

其中一间石屋内,炭火盆散发出有限的热量。萧寒躺在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矮榻上,身上盖着数层毛毡。他依旧昏迷着,脸色在炭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呼吸微弱而紊乱。皮肤下,淡金色的龙鳞纹路与灰黑色的死气脉络如同两条争斗不休的毒蛇,时不时凸显一下。胸前,那枚光芒尽敛的传国玉玺,被用一根坚韧的兽皮绳系着,紧贴着他的心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温润气息,勉强维系着他体内几股力量的脆弱平衡。

耶律翰,萧远(萧挞凛)最忠诚的亲卫队长,此刻正坐在炭火旁,用一块鹿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寒那把满是豁口和焦痕的陌刀。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圣物。旁边木桌上,摆放着几个药碗和清水,还有一盆融化的雪水,里面浸着干净的布巾。

一名随军的契丹萨满(并非鬼哭谷那位,而是萧远麾下精通医术的)刚刚为萧寒检查完,摇头叹息:“队长,这位南人将军体内的状况…闻所未闻。烈性的龙煞之气、污秽的死界之毒、精纯的雪山灵气、还有一股堂皇正大的守护之力…彼此冲突又诡异地共存。他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想要醒来…难。而且,他体内似乎还潜伏着更深的伤,像是陈年旧毒,被这些新伤引发了。”

耶律翰沉默地点点头,将陌刀擦拭干净,轻轻放在萧寒手边。他看着萧寒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仿佛看到了自家将军(萧远)某些时刻的神情。兄弟二人,连倔强都如此相似。

“将军有令,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命。”耶律翰声音低沉,“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到…该来的人来,或者,将军的消息传来。”

他不知道将军(萧远)以身为饵、假死断后之后,能否在那群急于抢功的同僚和暴怒的耶律斜轸面前蒙混过关。他只知道,将军将自己最珍视也最危险的弟弟托付给了他,那便是比天还重的命令。

黑石谷外的世界,已是另一番景象。

鬼哭谷粮草被焚,对契丹南征大军而言,是致命的打击。数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后方补给线漫长且因瘟疫、义军袭扰而不稳,前方囤积的粮草付之一炬,军心瞬间浮动。

加之军中开始大规模爆发“黑死斑”瘟疫(契丹人称之为“黑狼疮”),患者哀嚎,死者枕藉,恐惧如同瘟疫本身一样在军营中蔓延。更让耶律斜轸暴跳如雷又疑神疑鬼的是,他麾下最能打、也最让他忌惮的猛将萧挞凛,竟然在追击残敌时“力战殉国”了!虽然带回的尸体和战功似乎能印证这一点,但耶律斜轸总觉有些不对劲,尤其是萧挞凛那些最精锐的亲兵,竟然也一个不剩地“殉主”了?这不符合常理。

内忧外患之下,耶律斜轸这位草原雄鹰,不得不低下了高昂的头颅。继续南下,粮草不济,瘟疫肆虐,士气低落,胜算渺茫。甚至可能被缓过气来的南蛮反咬一口。

撤军,成了唯一的选择。

但撤军,绝非易事。睢水前线的“芙蓉义军”虽然也受瘟疫困扰,但李无忧及其陌刀营的恐怖战力已传开,墨家机关器械也令人头疼。更重要的是,耶律斜轸担心一旦露出撤退迹象,南蛮会趁势追击,甚至联络其他抗辽势力(如太行义从、仍在抵抗的零星宋军)截杀,那将是一场灾难。

他必须选择一个最稳妥的撤退路线和时间。最终,他决定,大军化整为零,分批后撤,主力走相对平坦但绕远的西路,经云州、大同北返;自己则亲率最精锐的“铁鹞军”和部分辎重,走东路,经燕山古道,虽然艰险,但路程短,且可借复杂地形摆脱可能的追兵。

然而,耶律斜轸的算计,并未能完全瞒过所有人。

睢水前线,“芙蓉义军”大营。

李无忧站在营寨高处的了望塔上,任凭寒风拂动他洗白的青衫。他手中没有拿他那柄惊世骇俗的长刀,只是静静地望着北方契丹大营的动向。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数十里的距离和漫天风雪,看清对方营中兵马调动的每一个细节。

“炊烟减少,夜间灯火管制更严,斥候活动范围收缩,但精锐骑兵的调动频率在暗中增加…”李无忧低声自语,“看来,这只草原鹰,准备缩回爪子了。”

他身后,站着暂代前线指挥的张副将(萧寒的副手)。

“李先生,我们要追击吗?”张副将问,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萧将军下落不明,无数弟兄战死,这笔血债,他日夜难忘。

李无忧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铅灰色的天空,又侧耳倾听了一下风中传来的、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自然的声音——那是远方某种低沉而有序的、大型牲畜和车轮在雪地上行进的声音。

“追,但要换种追法。”李无忧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耶律斜轸老奸巨猾,必有防备。主力追击,恐中埋伏,伤亡必重。而且我军亦受瘟疫所累,不宜长途奔袭。”

“那…”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李无忧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险峻的弧线,“耶律斜轸自负,必率精锐走东路燕山古道,以求速归。我们…不去追他的主力。”

他点了点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山口:“我们去这里,‘野狐岭’。此地是燕山古道数条支线的交汇处,也是耶律斜轸东路军撤回草原的必经之路之一,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张副将疑惑:“可我们如何能赶在契丹铁骑之前到达?而且,耶律斜轸未必会走这条最险的路。”

“他会走的。”李无忧语气笃定,“因为其他更‘好走’的路,我已经派人去‘提醒’太行山的‘义从’朋友们了。至于赶路…”他看向营中那三百名正在安静擦拭长刀的部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令人心寒的弧度,“我的这些儿郎,最擅长的,便是在绝境中走别人走不了的路。”

一场在塞外酷寒与风雪中的死亡竞速,悄然展开。

耶律斜轸亲率三万最精锐的“铁鹞军”及部分重要辎重,果然选择了艰险但快速的东路燕山古道。他们抛弃了部分笨重物资,轻装疾进,企图凭借骑兵的机动性,快速穿越山区,撤回草原。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条路,比想象中更加“热闹”。

太行“义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陈老山头、林默等人的指挥下,神出鬼没。他们不正面硬撼契丹铁骑,而是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断袭扰、设伏、破坏道路、惊扰马匹、甚至在水源中投掷病死的动物尸体(加剧瘟疫恐慌)。虽然每次造成的伤亡不大,却严重迟滞了契丹军的行进速度,消耗着他们的精力和士气。

更让耶律斜轸心惊的是,沿途一些早已荒废或被他们征服的部落营地,偶尔会发现被屠戮一空的惨状,死者精血干涸,尸体呈现不自然的灰败僵硬,与“黑狼疮”症状不同,倒像是被某种邪异力量吸干了生机。营地里,偶尔会找到与太行“义从”发现的那枚“阴傀”令牌类似的诡异符号刻痕。

一种比战争和瘟疫更加诡异不安的阴影,萦绕在契丹大军心头。

而李无忧的三百陌刀营,则进行了一场堪称奇迹的强行军。他们舍弃战马(在崎岖山道和深雪中,战马有时反而是累赘),人人背负数十斤的装备给养,在李无忧的带领下,如同三百头不知疲倦的雪豹,穿行于连猎户都望而却步的绝壁、冰河、原始森林。他们用刀劈开荆棘,用绳索飞渡深涧,夜间靠在一起以体温御寒。每一天的行程,都足以拖垮普通的精锐部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抢在耶律斜轸之前,抵达野狐岭!

七日后,当耶律斜轸的三万铁骑,被“义从”袭扰和恶劣天气折磨得人困马乏、终于看到野狐岭那标志性的、如同狐狸尖吻般的山峰轮廓时,他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过了这个岭,前方便是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离草原不远了。

然而,他们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就在前锋部队小心翼翼进入岭下狭窄的谷道时——

两侧陡峭的、覆满积雪的山坡上,突然出现了人影!

不是衣衫褴褛的“义从”,也不是大队的南蛮军队。

只有三百人。

三百个身着单薄青灰色劲装、背负长刀、如同从冰雪中生长出来的人。他们沉默地立于雪坡之上,俯瞰着下方如同长蛇般蜿蜒的契丹大军。没有旗帜,没有鼓噪,只有三百双平静到令人心底发寒的眼睛,和三百柄缓缓出鞘的、在雪光下反射着凄冷寒芒的长刀。

为首一人,青衫落拓,手中那柄古朴长刀并未出鞘,只是随意地拄在雪地中。

正是李无忧。

耶律斜轸在亲卫簇拥下,于中军望见这一幕,先是愕然,随即涌起滔天怒火和被轻视的羞辱感!

“三百人?就凭三百人,也想拦我三万铁鹞军?!南蛮欺我太甚!”他拔出金刀,厉声喝道,“前军!冲过去!踏平他们!

战斗,在野狐岭的雪谷中爆发。

契丹前锋数千骑兵,咆哮着催动战马,向山坡发起冲锋。马蹄践踏积雪,声势惊人。

坡顶,李无忧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鞘未脱。

“陌刀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部下的耳中,也诡异地压过了冲锋的蹄声,回荡在谷中,“让这些草原的客人,见识一下,何为…汉家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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