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碧波暗流（2/2）
云舟抵达碧波府外围水域时，早有数艘悬挂碧波府旗帜的巡逻法舟迎上。在验明云纹宗信物和叶晨的巡天令执掌者身份（云墨长老提前通报过）后，巡逻法舟引路，带着云舟穿过外围迷雾阵法，进入碧波府管辖的明净海域。
海域之内，灵气充沛湿润，水天一色，岛屿如翡翠点缀，风景秀丽。随处可见驾驭水遁或乘坐各类舟船的碧波府弟子，修为多在筑基以上，秩序井然。岛屿上殿宇楼台多以水玉、珊瑚、贝类构筑，风格灵秀飘逸，与云纹宗的厚重、罡风门的粗犷截然不同。
云舟在主岛碧澜岛的码头停靠。一位身着水蓝色宫装、气质温婉、修为在金丹中期的女修早已等候，自称“洛澜”，是碧波仙子的亲传弟子之一，负责接待。
“叶道友，苏道友，周道友，欢迎来到碧波府。家师已在‘听涛阁’设下薄宴，为三位接风洗尘。”洛澜举止得体，笑容柔和，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显然对叶晨这位近期搅动云海界风云的巡天令执掌者颇为关注。
“有劳洛澜道友。”叶晨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听涛阁位于碧澜岛临海的一处悬崖之上，阁外波涛拍岸，气象万千。阁内陈设雅致，以深海奇珍装饰，灵气盎然。主位之上，一位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容貌不过双十年华、气质却雍容高华如深海的女修正含笑望来，正是碧波府府主——碧波仙子。她气息深不可测，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隐隐的元婴期灵韵，却让周明和苏婉感到微微的窒息感。叶晨则面色如常，混沌星辰道基稳如磐石。
“叶小友远道而来，云墨道友多次提及，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碧波仙子声音悦耳，如清泉流响，“请坐。”
宾主落座，灵果佳酿，皆是云海界难得之物。席间气氛看似融洽，碧波仙子问了些云纹宗近况、蚀星清剿细节，对叶晨的巡天令和星桥修复计划也表现出适当的兴趣，但每每涉及沉星渊和碎片，便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或是以“府内规制”、“需长老会商议”为由暂缓。
酒过三巡，叶晨知道该进入正题了。他放下玉杯，神色转为郑重：“仙子，晚辈此次冒昧来访，实为沉星渊中可能存在的流云鉴碎片，此物关乎星桥修复大计。晚辈亦知沉星渊乃贵府重地，不敢奢求轻易入内。只是……近来听闻沉星渊似有异动，水脉不稳，弟子探查亦多生意外。晚辈身负巡天令，对星力与水脉交织之处有所感应，或可助贵府探查一二，以解隐患。若侥幸有所发现，碎片之事，再议不迟。”
碧波仙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多了几分审视：“叶小友消息倒是灵通。沉星渊乃天然险地，有些异动实属正常，我府自有处置之法。至于碎片……小友如何确定就在渊内？又为何认定异动与碎片有关？”
“晚辈自有秘法感应，七块碎片同源共鸣，第六块入手后，对第七块的牵引已清晰指向沉星渊深处。”叶晨坦然道，“至于异动关联……星桥碎片蕴含上古星力，若其状态不稳，或受外力侵扰，确有可能影响当地水脉与星力平衡，引发生物躁动乃至空间异常。晚辈并无窥探贵府隐秘之意，只是星桥修复关乎云海界乃至诸天长远福祉，任何可能影响碎片稳定或安全的隐患，都值得警惕。蚀星阁前车之鉴不远，其渗透无孔不入，手段诡谲难防。”
提到蚀星阁，碧波仙子神色明显严肃了几分。蚀星阁在流云集和迷雾云岛的所作所为，她自然知晓，也深知其威胁。叶晨点出“外力侵扰”和“蚀星渗透”，恰好戳中了她内心可能的隐忧——碧波府是否也被蚀星阁暗中盯上？沉星渊的异动，是否真的只是天然现象？
她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玉椅扶手，良久，才缓缓开口：“叶小友既如此坚持，又愿以探查隐患为先……也罢。沉星渊外围百里，我可允小友三人，在洛澜陪同下前往探查，时限三日。但需立下心魔誓言，不得擅入渊心五十里内禁制区域，不得损毁渊内任何生灵与环境，所得任何关于渊内环境与异常的信息，需先与碧波府共享。若真能查明异动根源，解除隐患，碎片之事……本座可承诺，会在府内长老会上力主，给小友一个公平商议的机会。”
“多谢仙子通融。”叶晨起身，郑重施礼，“晚辈定当遵守约定，竭力而为。”
心魔誓言立下，宴席很快结束。洛澜仙子便带着叶晨三人，乘坐一艘碧波府特制的“潜渊舟”，朝着碧波府群岛深处那片被淡淡雾气笼罩、隐隐传来低沉水声的区域驶去。
沉星渊，越来越近了。
潜渊舟破开平静的海面，驶入一片明显更加幽暗、水温更低的水域。前方雾气渐浓，能见度不足百丈。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与星辰混合的奇异气息。
洛澜操控着潜渊舟，神色也严肃起来，提醒道：“三位道友，前方便是沉星渊外围。渊水深邃，内有无形暗流与迷宫般的水下洞窟，更生活着不少强大的水系妖兽，甚至有一些上古遗留的异种。请务必紧跟在我身后，勿要轻易离舟，更不可擅闯那些有明显禁制波动或标记的区域。”
叶晨点头，目光却已穿透雾气，望向深处。怀中六块碎片的共鸣，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急促。
那第七块碎片，似乎就在下方那片幽暗的深渊之中。
但除此之外，他还隐隐感觉到，在那浓郁的星力与水脉交织的深处，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不安的……污浊与死寂。
希望，只是错觉。